最后,猎手的箭矢落在弦上,指向了那端坐如初的长生神。
星抓住了这一帧命运,于是诸神的万千泡影坍缩为一,复仇的箭矢划开了所有的晦暗,在药师的神体表面破开一道伤痕。
的动作一滞,这场漫长拉锯战的脆弱平衡终于被破坏。
青色逆潮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如同一场海啸,苍龙自浪中重生,新世界的【不朽】就此落下第一块基石。
也是这个瞬间,药师的动作停下了,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般,安静的被另一种颜色的浪潮淹没、吞噬。
完全的【不朽】飞升之刻,三条命途合而为一,在这场决定宇宙存亡的战斗中落败的旧神自身的存在也到此终结。
在彻底淹没前,留下一声贯穿亘古的长叹。
“……己身即涯,毋需渡也。”
此即谓【不朽】。
……
银河的最后一颗行星上,穹从搁浅的列车上走下来。
这是一颗并无生命的荒芜星球,在他身后,最后一辆列车已经空无一人,连帕姆都不知去处。
所有的世界都熄灭了,这或许是最后一颗星球,命运在此重演,正如上一轮末日到来之时。
只是上次是旅途的起点,而现在他站在旅途的终点,现命运尾相接。
穹的心情很平静。
所有能行的路都已经行尽了,时至今日,就算这场抗争的结局终究还是落败,那或许也只能长叹一声命运使然。
黑夜已经被吞噬,只剩碧绿的噩梦,他凝望着地平线上那个不属于人的新世界,一语不的掏出了棒球棍。
他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那个噩梦,孤独决绝的背影像古典时代中最后一位朝着风车冲锋的疯骑士。
他的结局或许只有他自己知晓了,而此刻,凝视着这一幕的只有一双懵懂无知的眼睛。
一条细小的青色水龙趴在列车车厢的窗户边,它是星穹列车最后一次见到星核猎手时得到的乘客,猎手们已然奔赴她们各自的命运,只愿这个无辜的小家伙能尽可能多活一会,不要亲眼目睹那惨痛的末日。
小龙那小小的脑袋里当然没有什么末日的概念,它甚至不一定能理解死亡。
所以在这世界最后一天,它只是好奇的盯着刚刚还把它捏在手里的人类突然长叹一声,然后离开。
它望着穹的背影被翠绿色吞没,世界变得无边寂静,只有那无法理解的呼啸始终存在。
它不知道,它不理解,没有人了,它就了无生趣的趴在原处,对愈逼近的绿色梦境毫不在意。
世界在崩解,翠绿的噩梦在靠近,以至于窗外就是噩梦中游过的活体星球,小龙与星球表面的眼睛对视,它受到了某种惊吓,本能的呼唤它体内那点残存的水。
然而翠绿的噩梦却为这一幕显露出了恐慌,它试着完全吞噬掉列车,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起初,那只是一场跟小很小的雨。
然后雨水越来越大,无始无终,仿佛凭空诞生又凭空消失,雨水越过车厢本身,朝着外面蔓延,如同洗去一副油画般洗去那不输于人的新世界。
噩梦出可怕的呼啸,却在这场雨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世界在雨中重生。
小龙并不能理解生了什么事,它只感到自己似乎引动了不属于它的庞大力量,于是害怕的往边缘爬去,却不小心掉下了桌子。
就在它落地之前,一只手接住了它,轻轻将它放回桌子上。
“小心。”
那只手有让它非常熟悉的、非常亲切的气息,它恋恋不舍的盘踞在那只手上,于是对方也只好将它举起来,举到窗边。
小龙顺着这个姿势往外看,看见噩梦不知何时褪去,地平线尽头,一线属于新世界的黎明,正于末日之后冉冉升起。
晨光落在一双青碧色的眼瞳中,熠熠生辉。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导航室传来,灰头的少女擦着头上不存在的汗水走到窗边,她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长舒一口气,注视着这个死而复生的世界。
“可吓死我了,幸好最后赶上了。”
她捞起小家伙,搓面条似的在手里搓了搓,“哎这个好玩,丹恒老师他兄弟,能不能也送我个!”
丹枫好笑:“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
“……不过等之后再说吧,星,我们接下来还有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