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虚影的巨戟抢在火莲合围前轰然插落,戟刃上缠绕的雷光织成一张咆哮的电网,将生灭的万千莲花凌空击碎。
腾骁的身影自雷光中显现,盔甲缝隙间跳动着少量的雷光:“你的对手是我,幻胧,可别想逃跑。”
幻胧冷笑一声,抬手横扫,玄莲便直接在腾骁身下绽放诞生,但将军用力一跺,雷霆便将其击碎,双方再度陷入纠缠。
三月七和星已经围到了丹恒身边,星手持棒球棍对付那些还蠢蠢欲动的莲花,三月七则立刻上前来,试图用六相冰止住丹恒伤口中流出的血。
“丹恒,怎么回事?她,她说的是真的吗?你要是受伤了千万别瞒着啊!”
三月七的声音急得抖,丹恒反而很是镇定,甚至脸上都见不到几分伤口带来的痛苦。
“不碍事的,三月。”
丹恒将击云换到未受伤的另一只手上,枪尖在海水中抖开一道弧光,“我们继续对付幻胧,不要让她有精力作更多的乱。相信我,很快就会结束了。”
三月七愣了愣,她突然别有意味的抬头,看了看丹恒头顶的位置,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或许什么都没有吧。
然后,她居然一反常态的沉默下来,咬着牙用力点点头,转身去帮星的忙了。
丹恒看着她的背影,神色中略带一丝复杂,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无声无息的改变了,在他尚未察觉的时候。
幻胧的新一波攻势已至。
玄莲戏不再耍般的追逐着众人,整片莲池都仿佛被投入油锅般沸腾起来,青碧的火焰变换做沉重的暗金,莲花的花瓣上生长出如眼睛般的古怪纹络。
沸腾的莲花之下,是被成片掀起的海底砂石,建木根须如巨蟒破土而出,直刺向众人所在。
腾骁见状也出怒吼,身后神君的虚影爆出比之前更炽烈的雷光,雷霆落下的巨响更胜以往。
六相冰在丹恒身前炸开雪花轮廓的护盾,星干脆召唤出了炎枪,冲向袭来的根须。
护盾的表面几乎瞬间爬满了裂纹,三月七毫不迟疑的再度补上了六相冰,她似乎变强了许多,与丰饶神迹如此相互对垒的情况下,竟然生生在古海海底制造出了一片不算大,却足够醒目的领域。
在这混乱的战场中间,丹恒却没有动作,甚至反而闭上了眼睛。
他用左手抓着击云,从肩膀伤口处流出的血不知何时不再随意流淌,反而一滴接一滴地顺着枪杆汇聚,最终在枪尖凝成一道鲜红的纹路。
他的血里并非只有他的血。
这具行走于世的身躯本不该在这个时代诞生,然而有另一个人用自己的血肉将其一寸寸铸就,这血锚定了丹恒,如今丹恒要用它作为媒介,呼唤其原本的主人。
年轻的无名客眼中再度点亮了那点非人的金色,他抬头看向幻胧,目光却又未落在得意洋洋的绝灭大君身上,他盯着的是那颗通天彻地的巨树,这些年里所有的痛苦、悲伤与分别的来源。
幻胧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战栗,直觉先于理智出警报,她的目光再度凶恶的投来,方才的镇定自若已经消弭无形:“你做了什么!”
丹恒全然没有注意他,他轻声对一个不在这、却也无处不在的人说:“……丹枫,是这里。”
话音落下,整个古海开始回响一种奇异的低鸣。
海水倒灌的刹那,丹恒不再控制它们的流向,甚至放任自己在水流中漂浮,此刻倒灌的海水却仿佛陡然间变成了另一种物质,当它们接触到建木时,建木的气息陡然虚弱了几分。
“将军,趁现在,切断它们的联系”
丹恒的声音直接在腾骁耳畔响起,水流灵巧的帮助腾骁保持住了平衡,神君阵刀挥下。
……
……
太卜司内,穷观阵已经持续运转了上百个时辰,卜者们来来去去,唯独符玄几乎一刻没有离开过阵前。
她答应过太卜了,不管生什么事,她都不能离开这,只要仙舟注定被推向不可挽回的毁灭,那么她将成为下一个以身呼唤帝弓神迹的人。
就像她曾经的那位短命师父一样。
命运真的不可改变吗?符玄忍不住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无人知晓的夜晚。
将军与龙尊离开后,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任太卜不知道何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