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瓦尔特对视片刻,最终无奈的点头:“我同意这个办法。”
年轻人们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我们此时别无选择。”
丹恒说,他的目光中隐隐含着痛苦,注视着重要的长辈在简单收拾过后,孤身一人打开了列车的车门。
然后,灾难开始了。
瓦尔特来自一个神秘的世界,他因此拥有某种奇特的操纵引力的权能。
于是他暂时离开列车,在另一个目标激了引力涟漪,与列车同时观测引力涟漪的去向与波动。
引力涟漪会在传播过程里遇到天体后产生“回声”
,由此他们可以判断四周的地形,以躲避黑暗中危险的存在和看不见的陨石,并且可以用于对照星图、确认方位。
这是一项在星际航行中常用的技巧,通常由母舰和子舰完成,通过三角定位确定飞船附近的情况。
这一步没什么问题,虽然过程可以称得上艰辛,但列车组成功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里与他们的跃迁目的地几乎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并且所有可见范围内的星球,都完全熄灭并且死去了,他们不能从中得到任何补给,只能想别的办法。
经过讨论,瓦尔特说,他可以创造一个临时的黑洞,然后利用黑洞的引力制造一个引力弹弓,将列车推出这片星域。
他会在列车积攒够足够的动能后返回车上,然后列车可以跃迁,离开此处。
他最终没有回来。
意外生在列车准备跃迁前的最后一分钟,那个本该十分稳定的人造黑洞突然失控了。
瓦尔特或许本来有机会躲开的,他毕竟是制造了黑洞的人,自然能在第一时间觉异常。
但为了让正在黑洞边缘积攒动力的列车不被失控的黑洞波及,他没有这么做,在通讯断绝的最后一刻,他在列车与黑洞之间的缝隙里制造了另一个黑洞。
两个黑洞相撞,列车被巨大的引力推向更靠近银河的方向,然后,那片空间开始向一种更深邃、更虚无的黑暗崩塌,列车不得不立刻跃迁。
谁也来不及去拯救那个留在黑暗中的人。
这种地方自然是不可能有星际和平通讯的服务,所以他们之前是利用星期日同谐行者的能力与瓦尔特保持的联系。
此时,当链接被强行破坏,星期日也在剧烈的晃动中短暂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时,从同谐残余的共鸣中只找到了一句残破不堪的、遗留的话:“姬子,照顾好孩子们。”
帕姆哭着要回去救人,然而当他们遵循先前记录的坐标试图返回那片黑暗时,这次跃迁彻底失败,列车长呆滞的得知:坐标不存在。
他们回不去了。
在此,他们失去了第一个伙伴或者说,家人。
三月七很快哭到昏了过去,一名灰色头的年轻人咬紧嘴唇,同样神色恍惚的扶着她回了女孩的房间。
昔日的司铎同样精神不振,他也被姬子送回了休息的房间,帕姆刚刚留在了导航室,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爱着所有乘客的列车长好像还没从惨烈的事故中回过神来,谁也不忍心去打扰它。
这样,只剩丹恒还沉默的留在车厢,留在他刚刚亲眼目睹着瓦尔特离开的地方。
过了一会后,灰头的年轻人重新走了出来,他来到丹恒面前,双方彼此相顾无言。
年轻人长了一张和星很像的脸,他们看起来像是一面镜子的两面,本该同生的双子。
“穹,你想说什么?”
最后,丹恒先打破了这让人难以忍受的死寂。
“……丹恒,我知道你很难过,大家都一样。”
年轻人哑着嗓子,目含担忧,欲言又止道,“你……你想哭就哭吧,但千万不要做冒险的事。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
丹恒摇摇头,不知道是说自己不会哭的,还是说他这次不会再冒险了。
名叫穹的年轻人又沉默了一会,他看向黑暗的天空,突然说:“我们得弄明白这件事的原因,丹恒。”
“我有种预感,今天的事只是开始,这个世界正在变得和从前不一样,这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穹拧着眉毛,眼神放空,有点语无伦次的讲述他脑海的想法,他此刻的精神看来也并不好,“黑塔,对了,黑塔会有什么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