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类的本能在天风君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便尖叫起来,白珩一瞬间毛骨悚然、尾巴毛都根根炸开。
不要展现出攻击性,不要再刺激面前的龙尊。
她默念着这句话,强忍着狐人血脉活化的欲望,收起将要刺出的利爪与尖牙,让向后倒下的耳朵重新竖起来。
龙的竖瞳在白珩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越过她,落在了那名不知为何要对其起攻击的云骑身上。
确定是谁胆大包天后,天风君漫不经心的抬起了手,指尖呜咽的风眨眼间便凝聚作无坚不摧的风刃,能搅碎他厌恶的一切。
不!一瞬间,白珩血都凉了,她不顾一切的朝一边不仅没有躲开的意思,甚至还想再度举起手里的火铳对着曜青龙尊开火的云骑扑去。
风刃在她的皮肤上划开更多的伤口,血珠飞溅,白珩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在眼下这个点上,曜青龙尊与罗浮云骑自相残杀将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她扑上去抢走云骑手里的武器,又将伤员推开,以最大限度的减轻己方的敌意,然而天风君只是多看了她两秒,神色间没有任何变化,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与碾死两只蚂蚁一样并无区别。
白珩几乎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她睁大眼死死盯着这位她并不熟悉的龙尊,看见他指尖露出锋利的指甲,肌肉收缩,马上就要挥下。
那只手五指弓起,手背鳞片微微张开,停在了空中。
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攥住了手腕,翻涌的风雷在天风君身后凝滞,他偏过头,金色竖瞳里沸腾的杀意忽然晃动了一下,似乎透过暴风雨看见某个熟悉的轮廓。
“停手,天风。”
一个声音清越平静,压过了所有风声。
一滴澄澈的雨水落下,洗去了那粘稠的血色。
天风君周身的风暴眨眼间平息了下去,曜青的龙君怔怔望着虚空某处,然后近乎迷茫的看着四周的景象:“……饮月?”
“我在。”
声音更清晰了些,仿佛说话者就站在这,他无处不在,却又无人能看见他的存在,“不要被心中的恶魇所迷惑,这里不是和丰饶民的战场。你忘了吗?你现在在罗浮。”
“罗浮……对,我们是来了罗浮。”
天风君喃喃着这个字眼,眼中的暴戾渐渐褪去,好像终于从一场长梦里醒来,“我这是……”
这时白珩也终于意识到什么,她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并没有人的四周:“阿枫?”
“是我,白珩。”
那个声音回答了她,就像往常任何时候一样,平静、可靠,“现在先听我说。”
“伪神降下的血雨会完全释放与仇恨相关的记忆与情绪,我会尽可能为你们清洗他的影响但你们自己也必须坚定信念,保持理智,不要被他迷惑,否则我也将无能为力。”
“白珩,若我没猜错,你现在应该不会受他的影响,对吧?接下来请你尽可能的阻止云骑与罗浮人的自相残杀,我们不能再平添更多无谓的伤亡了。”
白珩点头:“明白所以,只要我直接叫你的名字,你能听见的吧?”
“对,现在你在哪喊我,我都能听见。”
那声音似乎染上了一丝笑意,“放心去做吧,我一直在。”
狐人长舒一口气,低头时现刚刚那了疯似的云骑也迷茫的抬着头,似乎完全不知道生了什么:“抱歉,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
“别管了,先跟我去安全的地方,这里就交给两位龙尊了”
话音落下,白珩扶起云骑,就往战场更边缘撤去了。曜青龙尊的作战风格实在是过于狂野,等会他再打上头了,这方圆几百米内恐怕连一块完整的砖都没有了。
云骑脸上的迷茫更甚,像是在问“为什么是两位”
,但还没问出口就被白珩半拖半拽着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