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侍者一遍遍来催,涿弦连编了几个理由糊弄,终于还是糊弄不过去,雪浦怒气冲冲地亲自带人过来兴师问罪,眼见再也瞒不过去,他只能颤巍巍地跪下讲出龙尊自行离开了的实情,请长老们饶恕。
当然,谁都知道这不可能。
片刻后,雪浦变得极为冰冷的声音飘来:“拖下去,不必留了。”
两名跟随着龙师来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涿弦,大长老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要封锁鳞渊境、安排对龙尊的搜捕,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到诡异的声音从殿门口飘了进来:“请问雪浦长老,何事动怒?”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雪浦的表情卡在阴狠愤怒的瞬间,甚至来不及换上先前虚伪的尊敬,整张脸都堪称扭曲。
已经被包围的涿弦艰难地转过头,看见那个救命的身影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失踪了一日有余的龙尊回来了,他不知道上哪里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袍,如墨长披散,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轻飘飘地、鬼一样晃进来,没有出半点声响。
霎时间,长老们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吭声,场面好似二度复刻当日会议现场,只不过当时他们沉默是因为“丹恒”
太像丹枫,但此刻……雪浦竟凭空从那张一模一样、分明没有任何变化的脸上,瞧出了几分阴森的鬼气。
他几乎是靠着本能,让自己的表情扭到了谦卑的模样:“龙尊大人,您这是去了哪里?我们担忧……”
“不过是在鳞渊境走走,见见我这未曾谋面的故乡罢了。”
龙尊轻飘飘地打断了他,目光扫过被控制住的涿弦,“大典在即,我未曾亲临过此等盛事,心中总略有紧张,让诸位长老费心了。”
“不敢。”
被他的目光扫过的时候,雪浦下意识地低下头,“只是大典筹备已至关键,您突然离开,令我等确实……措手不及。”
“是吗?”
龙尊笑了一声,那笑声让涿弦的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我还以为诸位准备得很充分才对,毕竟诸位都为这一天谋划了这么多年,不是吗?”
“您……”
雪浦咽了口口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龙尊大人回来了,那便再好不过。”
另一位长老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时间紧迫,还请您随我们同去,为典礼做些许准备。”
龙尊很好脾气地同意了,他若有若无的笑意扩大了几分:“好,也好。”
涿弦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在龙尊那含着笑意的眼神投来时,他简直恨不得自己是身后墙壁上一幅壁画。
不对,不对……
先前这位龙尊虽然态度十分冷淡,也谈不上多么友好,一举一动间却并没有这么让人不寒而栗。
但现在,涿弦几乎是在自生物本能地从他身上感到了危险,如果不是理智强撑着他不要轻举妄动,他现在几乎就要拔腿就跑了。
既然龙尊找到了,长老们自然再也顾不上他这个小人物,纷纷跟着龙尊离开,连侍卫也把涿弦随便扔在了一边,没人再管他了。
目送着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涿弦意识到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再回来,方才几乎要停跳的心脏这时变得极为剧烈。
他惊魂未定地在地上瘫坐了许久,才找回了一丝力气,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不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