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查到现在,工造司□□的线索指向了若隐若现的药王密传,还有一些不知所踪的机巧;那个冒牌的卡卡瓦夏抛出濯安这个诱饵,我们从这里挖出了龙师们利用建木寻求力量的计划;丹枫那里还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制造‘伪神’的警告,一位绝世天才在眼皮子底下进入了封印深处……”
“这些事单独一件已足够棘手,如今却约好了似的,一股脑全涌到了我们面前。”
景元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通讯那头,丹恒的声音依然清冷而平稳:“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让所有暗流同时浮出水面。”
“或者,是有人在试图掩盖其中一件真正要命的事,我们查到的所有,都只是它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放出来的诱饵。”
景元抬起头,望着愈深重的铅灰色的云层,“而且,你有没有觉得,长老们未免也太忙了点?”
“丹枫哥离开不过区区二十年,他们就能在六司的眼皮子底下整出这么多事,每一件几乎都是能颠覆仙舟的大事……而他们悄无声息的几乎全干成了,长老们要有这般能耐,哪能之前被丹枫哥压得喘不过气。”
有人在背后帮他们,这是肯定的,不出意外的话也还是二十年前失败过一次的倏忽,可若只是觊觎建木,倏忽有必要做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吗?让持明集体变异或者得到永生,对它有什么好处?煽动持明与联盟的罅隙又有什么用?
如果没有翡翠四的经历,景元或许不会想这么多,但现在他开始想不通了,从星核到翡翠四的虫神遗骸,从勾结持明到窃取建木。
这一切全是倏忽的手笔,它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通讯两边再一次同时安静下来,只要一时搞不清敌人的真正目的,他们就实质上一直处于一个极为被动的地位,只能被迫接招而不能提前应对。
但整件事看起来就是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那位丰饶令使简直像吃错了药一样勤劳的搞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甚至有些事看起来已经和它丰饶令使的身份毫无关系了。
丹恒想起那封只有他、腾骁和丹枫知道的信,若那个自称后世而来的“丹恒”
能拿出成功的化龙妙法,那倏忽呢?那信里所指的寰宇倾覆之危,又到底指的是什么?翡翠四的事情似乎也达不到如此危难的地步,难道还有更大的危机在等着所有人吗?
过了一会,他问:“丹枫知道什么吗?”
“……这事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还没来得及问。”
景元深吸一口气,“从翡翠四的事尘埃落定后,他就总是有点欲言又止,我怀疑丹枫哥其实知道了什么别的不说,见了一个已死的星神这种事,本身就不同寻常了。”
说到这,景元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我真害怕他又来一出不告而别,要是真的,那就足足三回了。三回啊,我还年轻,顶多被吓出个小儿魔阴身,白珩姐和师父恐怕就受不了这个刺激疯了。”
丹恒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吧,我们等到炎庭君过来就走。”
通讯总算是挂断了,不过紧接着景元又收到了新的消息,是镜流来的。
镜流已经检查过了几处主要的地下管道枢纽区,果然现了一些不知道何时被放进来的药师雕像,以及一些出现奇怪变化的管道。
地衡司得到消息,已经在加紧处理了,但恐怕想抓住嫌疑人很困难。
这种大型枢纽的正常检查时间相隔很久,系统本身又十分复杂,工造司和地衡司抽不出那么多人手日日看护,平日里只要不出问题,日常维护有相当大一部分是依靠机巧来完成的。
……又是机巧和药王密传,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近日频繁凑在一块,好像被什么东西绑定了似的。
景元想了想,告诉镜流让她注意封锁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还有,务必配合应星和工造司那边的行动。
前些日子百冶成功说服了那个和他不对付的司砧老头谁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的,在排除了和药王密传勾结的内鬼后,整个工造司都被动员起来,在日常生产外,协助对整个罗浮正在使用中的机巧展开大规模排查,以及顺便搜寻那些不知所踪的、没被编号的机巧下落。
百冶似乎从那个梦里想到了什么,这几日一反常态的积极投入搜查中,整天带着三个小孩满大街乱窜。如此一转往日的自闭打铁人设,好似他要成为舞台主角,吸引什么人的注意力似的。
不过直到现在,百冶的异常举动似乎并没有什么收获,工造司的排查工作还在缓慢进行,有些零散的痕迹被现,但始终抓不到比较有价值的线索,更别说找出第二架被侵蚀的金人了。
□□、药王密传这条线也暂时没有下文,景元划拉了一下玉兆,鳞渊境更是杳无音信。
这时,怀殷急匆匆从骁卫府邸走了出来,怀中还揣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
景元挑眉,与他共同到了偏僻之处后,怀殷才开口:“将军。”
这位策士长极为丝滑地接受了景元暂时继任将军的事,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他这个将军当得没有联盟的册封命令。
“现什么了?”
怀殷冷着脸,把木匣打开递给他看:“是建木的枝条,需要我这就去通知十王司吗?”
木匣中垫着一层绒布,绒布包裹着一根翠绿到仿佛在光的枝条,它上面的叶子仿佛在呼吸一样微微颤动,唯有神迹才能如此生生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