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跳出来的一瞬间,泓夜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然而他来不及深想下去,就感到那不寻常的水汽陡然变得凌厉而充满敌意。
多年来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的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向一旁躲开,下一刻,一柄仿佛凭空长出来的长刀就劈开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银亮的刀锋扑了个空,混乱中却砍到了泓夜手里的“灯笼”
,力道之大几乎将其砍成两块,那精巧的引导装置显然受不了这样的破坏,掉落在地后,那灯笼里的光缓缓熄灭。
跟随他们的星槎失去了引导,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了。
但泓夜已经顾不上思考这玩意坏了他们该怎么把星槎送到预定的地点,眼前突如其来的袭击是他们要处理的要问题。
谜底已经揭晓,那三分之一的概率“幸运”
地落到了他头上。
“敌袭!列队!”
从地上翻滚了一圈爬起来,泓夜当即下令,云骑们反应极快,立刻以星槎为中心组成了防御阵列。
然而昏暗的夜色下本就视线极差,敌人又来去无踪,完全看不见身影,只有猝不及防的刀锋突然从黑暗里挥出,让众云骑变得极为被动。
就在泓夜面前,他看见同袍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要杀掉他们的意思,那些伤口对于领受丰饶赐福的天人来说并不致命,敌人并没有继续对倒下的人动手,而是专心要对付剩下的还在抵抗的云骑。
他们的目的是星槎里的重要犯人!
电光火石间,泓夜领会了袭击者的真正目标,但此时云骑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潮湿的水汽迎面扑来,捂住他的口鼻,带来深重的窒息感。
他逐渐失去了意识,最后一秒,他终于看见黑暗中凝出几个细瘦的黑色人影。
……
……
刺客领挨个检查了倒地的云骑,确定他们只是昏迷了过去,伤势并不危及性命。
这点是上面长老反复强调过的,他们不能闹出除了目标之外的人命,否则那就不是在“清理叛徒”
,而是光明正大地袭击云骑军,打了神策府的脸,正面和联盟对着干了。
当然,他们实际上就是在干这件事,只不过现在大计未成,还不到持明和罗浮公开翻脸的时候。
示意手下将云骑们拖到一边,等下不要妨碍行事,领独自走近了那艘造型独特的迷你星槎。
什么时候神策府押送犯人用的是这种载具了?他心里划过一丝疑惑,但身体在大脑思考出个所以然前就做出了反应,他扬起一刀,劈向了眼前的星槎。
铮
精铁铸就的刀锋轻易地破开了那比寻常星槎还要脆弱的木质外壳,但当刀锋继续向下之时,却与某种极为坚硬的金属相撞,二者迸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漆黑的夜里格外突兀。
这星槎难道内部有什么奥妙?持明刺客正纳闷着,下一秒,下沉的刀锋上便传来了明显的向上的推力,分明是有人在力!
不对劲!神策府不会给犯人留下武器,里面是什么人?!
此刻大惊失色,立刻就要抽刀闪身,却不想这一退反而给了里面的人机会,二者的角力将星槎的外壳寸寸破开,飞溅的碎木片中,一柄长枪赫然如龙刺出,眼看就要刺中刺客。
在这个瞬间,整个星槎都轰然爆裂开来,刺客们终于体会到了方才倒霉的云骑队长遇到袭击时的猝不及防,慌乱之中连用云吟术隐身都忘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从星槎碎片中起身的人影又刺出一枪,捅穿了他们领的肩膀。
弥漫开的血腥味里,终于有人回过神来,慌里慌张地掐诀招来水雾隐藏身形,再伺机袭击。
却不想那持枪人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只见他踩着领的肩膀将其压制住拔出枪尖,下一秒,他也抬手掐诀
震惊的现这个并非他们原定目标的青年居然也是个持明,紧接着,真正让刺客们大惊失色的事则是他们现身体四周原本柔和而听话的水汽在青年抬手后就疯了似的不听使唤。
它们开始反过来攻击它们的“主人”
,凝滞的水汽如绳索般捆住他们的身体与四肢,让原本该以灵巧敏捷为优势的刺客行动无比迟缓。
此时甚至不需要拿枪的青年再多做什么,他似乎本想要效仿刺客们此前做的那样,用窒息让这些人全都和那些不幸的云骑一样倒下,然而不知为何他犹豫了一下后放下了手,把一时起不了身的刺客领扔在那,自己上前一个个将人打晕。
做完这些,丹恒重新回到了刺客领身边,垂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肩膀的伤势。
刚刚这刺客后退得太快,他有些没控制好力道,直接将人的肩膀捅了个对穿,难怪这家伙刚才变得这么听话,原来是失血太多了。
被丹恒盯着,刺客领紧张地后退了一下,随即就听见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别动,我不会治疗的法术,你自己处理一下。”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幽默了,但慑于对方的武力值,领不敢表反对的意见,乖乖地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潦草缠在了肩膀的伤口上。
反正持明的身体素质足够,这种伤势一时半会也不算致命。
然后呢?他要干什么?
领沉默而警惕地注视着对方,昏暗的光线下,就算是持明的视力,也只有在这个距离上,他才能看清楚青年的长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利落的黑色短,低调的灰绿色眼睛,一身青白色的长外套,完全一副域外客的行头,若不是他刚刚展现了使用云吟术的能力,恐怕不会有多少人认出他是一位伪装了容貌与身份的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