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见状连忙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瓷瓶,奉上前:“长老,药在这!建木的效果尚未巩固,您万万不可再动气了!”
一阵手忙脚乱后,涛然总算成功饮下了瓷瓶中的液体,苍老的面容转瞬恢复了青春,他重新坐回了原处,只是袖子上沾染了一大片鲜血。
他厌恶的直接将那块布料撕了下来,扔到了面前的一地碎片之上。
“他们准备做什么?”
“雪浦大人正在考虑向神策府泄密投诚,不过他似乎还未下定决心行动。”
年轻人面不改色的隐瞒了雪浦等人“制造”
了出一个新的龙尊这件事,只避重就轻的将事情简化为简单的投诚,“您看,我们是否应该抢先一步?”
没想到涛然并未给出确切的回复,在沉着脸思索了片刻后,涛然问:“那位天才俱乐部的客人的实验进度如何?能否保证计划按照预期进行?”
但年轻人反应颇快,立刻回应道:“阮梅女士的实验正在有序推进,保证不会耽误我们的计划。”
“派出去清理不必要的麻烦的人马就位了吗?”
“刺客小队已经在路上做好了埋伏,只待神策府方面开始转运目标,于途中展开行动。”
接连两个问题都得到了满意的回复,涛然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这时他才会过神来回复如何处理雪浦的问题:“眼下这种时候最忌突然生变,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等我去敲打一下那蠢货,他若还是执迷不悟,再动手也不迟。”
“……是。”
年轻人垂眼应下,见涛然不再做声,正要告退时,大长老突然冷不丁开口,“说起来,又快到你老师的忌日了吧?”
年轻人退出去的动作陡然一顿,他低着头,涛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大长老仍记挂着先师,某不胜惶恐。”
“呵,那个时代的老东西们活到上一代龙尊任上的本就不多,我怎么会忘了他呢?”
涛然的声音分辨不出是喜是怒,“我还记得,璋玉的另一个学生学了一身他的大义凛然,那场虎头蛇尾的遇刺里,为了不牵连别人,自己把所有罪行都担了下去。你倒是一点也不像他的学生,自那丹枫一死,你就转投我门下,二十年来伏低做小,你可觉得不甘心过?”
“未曾有此非分之想。”
年轻人的腰弯的更低了,他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谦卑些,“大长老明鉴,先师早逝,龙尊大人横死,我一人无所依靠,只求蒙大长老开恩,不落得与扶摇同等下场。”
涛然盯了他一会,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嗤笑一声:“行了,你去吧,待到我那老朋友的忌日,切记替我也送上一份心意。”
年轻人连声告退。
他拢着袖子,脚步仓促的穿过龙宫的大殿,一路上的侍从们莫不神色匆匆,彼此之间不敢多说一句言语。
自龙尊逝世、龙师掌权后,持明龙宫的氛围便一日压抑过一日,长老们亏心事做多了,整日疑神疑鬼,逼的下人们都不敢擅自出点声音,整个龙宫安静的像是一座坟冢。
离开了持明龙宫,渊却并未先去安排涛然吩咐的事,而是在外围转了几圈,确认没有人盯着自己后,一头往建木封印的深处扎了进去。
明面上通往封印的道路都被龙师的人把守,但作为昔日龙尊的心腹,渊知晓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封印与封印的缝隙间穿过,去往自己想要的地方。
建木封印过于庞大,龙师又要分身应付炎庭君与神策府,空余下来的人手已经称得上紧张,再加上对这里是鳞渊境最核心地带的信任,只要没有人里应外合,长老们丝毫不觉得自己眼皮子底下可能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二十年里,自觉攫取了整个持明权柄的龙师们变得空前膨胀,认为自己大权在握,整个持明都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不会有谁敢于和整个罗浮持明作对的。
只是很遗憾的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渊在封印之间来回穿梭,四周变得愈寂静,直到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开阔的独立空间,过于庞大的建木封印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一个小“舱室”
,但很少有人会来检查,更不会有人想到这里会藏了个人。
他站在此地狭窄的入口,礼貌的并未直接踏入其中,而是在外侧低声道:“大人,众龙师已有分裂迹象,雪浦一派认为涛然的计划失败风险极大,正寻求向仙舟投诚的办法,涛然长老已经得知了此事,正盯着雪浦长老的动向,您看,需要我向外传讯,保护雪浦长老一方吗?”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不必了,眼下正值局面紧张时刻,你身份敏感,与神策府联络风险太大,先藏好自己,不要叫人觉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