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对他的反应没什么表情,他没有在家族的一侧落座,而是径直走到砂金面前,平淡的介绍道:“我是星期日,家族的司铎,家主遣我来主持这场审判。”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音,仿佛同时有无数个灵魂在一起开口,若仔细看去,就能现,一种斑斓而鲜亮的彩色正在这位年轻司铎的眼瞳中流淌,同谐的力量已经显现,仪式随时都能开始。
“好吧,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砂金笑了笑,对身边的下属打了个手势,有人跑出去,将本场审判唯一的罪人带入审判场。
几分钟后,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几台体格庞大的机甲挤进了教堂的大门,它们共同维持着一个约束力场,用于防止犯人逃跑。
不过这严密的防护措施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们的犯人从被逮捕起便十分配合除了不曾吐露自己的罪行外,对任何审讯都十分配合,没有半点想要越狱的意思。
但这反常的举动反而更加让人不安,谁也不知道他在等待着什么,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理事会才急于撬出他的秘密。
被机甲包围的犯人身形瘦削,如今他已经褪去身为公司高管时穿着的华服,甚至因为数月的监禁而显得面容憔悴,但没人敢轻视这个曾经掌握着一整个公司部门的男人。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平静的抬眼看向审判席上的众人,在看到砂金时,他的目光顿了顿,声音十分沙哑:“我才知道,公司居然还有埃维金人员工。居然还有埃维金人。”
金青年面带无懈可击的微笑:“我还以为您至少看过我的调职档案,毕竟那颗星球后来变成了市场开拓部的资产。”
“是吗?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奥斯瓦尔多十分坦然,半点不为自己的傲慢感到惭愧,“我从前总是很忙,最近才有机会难得歇息下来,回想起来那时候还真是不容易啊。”
不容易在哪?在于你坐在办公室随便说两句话就可以占领一颗星球吗?
波提欧听见这话差点都想冲上去给这混蛋两枪,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愤怒,现卡卡瓦夏先生真是有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好心态,面对如此简单直白的挑衅,砂金只是将手里的骰子换了只手:“好吧,您在过去的确为公司鞠躬尽瘁,那么,请问您可否解释下,您最近的所作所为呢?”
当砂金话音落下的刹那,年轻的司铎从审判席上走下,来到了瘦削男人的背后伸出一只手,指尖停在离奥斯瓦尔多大约十几厘米的距离。
他的金瞳中流淌出油彩般斑斓的颜色,而后那双奇异的眼睛被洁白的耳羽遮蔽,以示否决一切表象的诱惑与欺骗。
司铎念诵出神圣的祷文,金色的光辉自他手中流淌:
“奉众乐之始、众命之权、众唱之音、众愿之法,我今设立谐律的宝座于此:
使虚谎的词语必将碎落,如无花果树上不结子的花;
那在暗中掩耳的,必听见墙里的呼喊;
那在床榻筹划恶事的,必被晨光揭露脊梁……”
一种宏大的、难以形容的力量自他的言语中迸出来,一瞬间,波提欧看到了无数精灵般的白色影子矗立在审判庭之外的阴影中,将黑暗照耀的无所遁形,有人唱响了恢宏而遥远的圣诗,要揭开审判的帷幕
一只柔软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臂,那辉煌的合唱中骤然掺入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声将波提欧从幻觉中拉了回来,他下意识骂了一声同谐的力量真邪门,然后就意识到不对。
“谁?!”
他差点从二楼跳下去,然后又被那只细瘦但并不孱弱的手往回拽了拽。
美丽的银少女神色担忧:“您还好吗?强行将您从律音的影响中拉出来可能会产生问题,如果您有什么不舒服,稍后我可以为您进行调率……”
现来者不是家族的猎犬,波提欧收回了枪,然后连忙打断她:“等等等等,你谁?”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少女有点眼熟……
少女停下了关心,她松了口气,十分不放心的往楼下看了一眼后才回答:“先生,我是家族的歌者知更鸟,您是谁呢?为什么要躲在这?”
“我……”
波提欧张了张嘴,一瞬间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该说什么?歌者小姐你好我是一名偷溜进来的巡海游侠?
知更鸟似乎看出了他的难处,善解人意的笑了笑,便揭过了这个不甚合适的话题。
她往前一步,在下方有人因为刚刚的小动静抬头看时站在了前面,家族的人显然都认识她,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这时候波提欧现她头顶也有一个漂亮的圆环,间也伸出一对洁白的耳羽,他突然意识到原因:“你和下面那个司什么……什么关系。”
“司铎。”
知更鸟贴心的补充上这个对于没上过学的游侠十分玄奥的职务,“那是我的哥哥,我们被歌斐木先生收养,后来哥哥被选中作为家族的司铎,而我则成为了同谐的歌者……我有段时间没回来过了,哥哥大概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