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在朝内的扇面上简单留了几个字:伺机脱身,随它找我。
炎庭君握着扇子的手一顿,然后将折扇猛地一合,字迹无声的消散,重新化作一股细小的水流,缠上朱明龙尊的手指。
有着金红龙角的青年微微一笑,在长老们心惊胆战的目光里宣布:参观环节到此为止,是时候前往建木封印的位置了。
长老们长舒一口气的声音连丹枫都能听见,真亏了炎庭还能保持平静的微笑,悠然继续往前方封印的方向走去。
要甩脱这么一大帮人自然是不容易的,封印之外几乎到处都是巡逻的护珠人和长老们的眼线,显然不适合他们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会面。
丹枫十分理解他的考量,于是当这一行人渐渐走远后,他也从珊瑚后面绕出来,要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封印。
这时身边传来一阵模糊的挣扎声,他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扣了个倒霉蛋。
持明当然不至于这么简单的溺水窒息,但不知为何,涿弦的面色比之前更为惨白,看向丹枫的目光中有着一点藏不住的恐惧,已全然不是之前看他认为的“丹恒”
的眼神。
丹枫没有完全解除云吟术,只放开了屏蔽声音的部分,他与这个倒霉炮灰对视了几秒后,突然很少见的笑了。
众所周知,前代龙尊很少对持明龙师以及长老主动露出微笑,大部分情况下饮月君都是被气笑的。
涿弦见到这张熟悉的脸露出他不熟悉的神色,更加惊恐,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对方随手施展的云吟术,只能听着丹枫那索命判官般的声音落下:
“涿弦长老,不管你刚刚想到了什么、又猜到了什么,从现在起,都自己藏好这个秘密。”
那微笑里显然没多少……友好的意味,涿弦感到未曾见过的陌生,又感到了毛骨悚然的熟悉。
“否则,第一个杀你的人不会是我,明白吗?”
涿弦惊恐的点点头,他终于被禁锢他的流水松开,瘫软在地,不出一点声音。
“我还有事,你自己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想好了,你可以再来找我。”
当他终于恢复力气,重新抬起头时,方才那危险的青年已经不知所踪。
涿弦扶着身边的珊瑚缓慢地站起来,他呆了很久,终于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通讯用的玉牌。
“大、大长老,新生的龙尊非要靠近建木,我实在拦不住,请您、请您……”
他还是没敢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测,没有提醒大长老,别把对方当成一无所知的实验品丹恒。
流水带走了他话语的尾音,在漫长的沉默过后,玉牌那边传来了一声没好气的冷哼,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乎在某处压低着:“废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冒牌龙尊都拦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我,我……”
涿弦臊眉耷眼地等着挨骂,然而大长老却似乎压根没有时间继续骂他。
一种奇怪的嘈杂突然从通讯玉牌那边传来,背景里有人突然出尖叫,大长老的怒骂转移向了别人,涿弦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下意识地凑近了听。
他听见了某种地震般低沉的隆隆声,接着,一声刺耳的尖叫为一切画上了休止符。
玉牌似乎遭受了某种巨大的冲击,通讯功能损坏,表面甚至裂开一道深深地裂纹。
涿弦不知所措的捧着玉牌,浑然不明白生了什么,那种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就又一次传来。
他一开始还以为通讯恢复了,但玉牌上的裂纹清楚的提醒他这不可能,下一刻他意识到那并不是通讯中出的声音,那声音就从远方传来,仿佛一场毫无预兆的地震。
素来平静的古海开始剧烈的晃动,身旁的珊瑚折断坍塌,涿弦狼狈的躲开掉落的珊瑚枝,接着不得不抱紧残余的瑚体才能保持平衡,不被剧烈的摇晃甩出去。
生了什么?地震?……可古海怎么可能会有地震?而且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分明是
在剧烈的摇晃里,涿弦终于反应过来这异状来自建木封印的方向。
某种炫彩的光辉正从海底升起,像是山顶的日出般绚烂无比,那光彩却只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和二十年前一样,又是建木!
第18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