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过折扣的十分之一的【存护】令使的力量能撑多久呢?金的特使默不作声的思索着,他摸着自己的基石,上面的那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扩大,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可是把我的所有都押上了。”
从来无比幸运的赌徒小声嘟囔着,“希望这次的回报能让人满意,不然弄坏基石的处分可不轻……哈,如果我还能活着回去的话。”
星核黑金色的表面中正渗透出极为危险的金血,琥珀色的光辉在与之接触时剧烈的摇晃起来,卡卡瓦夏擦掉嘴角的一点血,琥珀的光辉分毫不减,护住他们脚下的这一点立足之地。
他的指尖被琥珀的光辉染上了颜色。把基石交给他的人曾说过度使用力量不好。
“愿琥珀王的伟力能庇佑你我,愿琥珀的光辉永不磨灭。”
琥珀色沿着他的手腕与血肉延伸,卡卡瓦夏微笑着说,念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祷告词,“这位仙舟朋友,你要不要一起祈祷一下?”
理所当然,没有回应,此刻工匠根本听不见这位公司特使在说什么,他正沉浸在那种奇异的视角中,一点点的将“月光”
从自己的身体中舀出,倾倒到星核之上。
丹枫并没有长篇大论什么封印法术怎么施展,他只是让他去做,他便做了,循着某种本能。
这是一项漫长的工作,一开始还算容易,但随着他失去的月光越来越多,工匠开始疲惫了,身体变得愈沉重……这真是不可思议,堂堂罗浮百冶,可是能拎着几百斤的锻造锤连着打几个时辰的铁的。
他有些恍惚的想着,太多的疲倦涌上来,他不得不停下以恢复体力,却突然现“月光”
褪去后,自己的双手上竟然满是鲜血。
哪来的血?他皱了皱眉,习惯性的捞起衣服下摆擦手,黑色的厚实布料带走了血迹,他却在看清衣角的刺绣时停顿了。
这不是他刚刚穿的那身衣服,甚至不是他来失魂星系穿的任何一身衣服,这是工造司的旧款百冶制服。
二十年前,建木异动的那日,他就是穿的这身衣服,被失控的海水挤压的动弹不得,只能目睹着龙尊俯身将什么东西摁入他的身体后走向建木……那时候,他注意到他平静的,好像早已知晓此刻的到来一般。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的,应星,那一天,其实你并没能活着从海底离开。”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音色听起来像是丹枫,但在转音吐字的细微处又有点区别,他有些怀疑。
“是这份力量缝合了你破碎的身躯,取代你的心脏以维持你的生命……你学不会云吟术,不是因为什么种族区别,只是因为这份力量的唯一目的,是让你活下去。”
“封印它,就意味着你要死。”
“……他们已经死了。”
不知为何,工匠没有敢回头,他迟疑的问:“丹枫?你说这些……你想起来了?”
“嗯,很快。”
那个声音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道,“不过别担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我们很快就会重逢,到那时,我想我就该告诉你们一部分真相了。”
“……”
一只素白的手从身后伸出来,牵住他的手腕翻转,将最后一点“月光”
流泻下来。
在月光离体的那一瞬间,工匠的身影定格作一个灰白的剪影,而后无形的风吹过,他的骨肉便瞬间腐朽作灰烬,像是一场迟来二十年的埋葬。
而那颗星核也完全切断了与怪物的联系,怪物开始疯狂的垂死挣扎,暴怒的试图与此处最后的幸存者同归于尽。
失去星核的供能后,它便无法维持这具庞大的躯体继续无限的滋长、扩张下去。
星球的膨胀度终于肉眼可见的缓慢下来,一个本会酿就星际级灾害的怪物在长成之前被扼杀了可能。
苍龙掠过那已寂静无声的地方,挚友的灰烬无迹可寻,被琥珀的雕塑在他触碰前便碎裂做千片,它吞下最后一枚星核,迎面只有膨胀的血肉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
巨网落下,却扑了个空,苍龙巨大的躯体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见,原地徒留下黑的青年。
龙尊青色的瞳中泛起冰冷的、绝望的杀意,如玉的龙角中溢出血丝般的金色脉络,在这血色的天地间,他无声无息的向那颗星核许下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愿望。
他要彻底的毁灭这只怪物。
力量的风暴吞没了周遭的一切,不管是谁的野心、谁的梦想、谁的绝望……都在风暴中化作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