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黑暗涌上来,成千上百个癫狂迷茫的声音包围了他,要撕碎这唯一不合群的存在。
直到银的女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在一片黑暗中,女人身上的银光隔开一道微弱的屏障,将那些嘈杂的声音也削弱了大半。
“我该怎么做?”
望着眼前的黑暗,伐阳问。
“用其他命途的力量转化的‘虫群’并不纯粹,又因为一些其他的缘故,那些在仓促中被转化的意识便聚集成了这片连绵的噩梦……我会帮你找到还没有完全被消磨的意识,你要唤醒他们,从内部将这个噩梦瓦解出一个缝隙。”
“你的那个手下带人回来了。”
扶摇突然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伐阳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弋风。
“我不是让他带着那部分人……”
“步离人刚刚用上古巫术重塑了赤月,现在,两个丰饶神迹只隔了一颗星球的距离相互吸引……你还记得造翼者历史上,第一次与仙舟爆战争是因为什么吧?”
扶摇沉默了一小会,“总之,必须在短时间内将两个神迹一同击碎,否则无法杀死他们。……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本来不想管你们的死活的。”
她叹了口气,跳过了最后一句低声的抱怨:“他回来了,我会告诉他,让他从外部起攻击吸引鸣霄的注意力,我们抓住机会从内部瓦解这场噩梦。”
“最后,当噩梦露出弱点,我们被困在心脏附近的朋友会打出致命一击……之后,所有人都会得到安息。”
伐阳理解了她话语中蕴含的死亡之意,但此刻,谈论自己或其他战友的死亡反而并不让他感到恐惧,一种莫大的平静涌现出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像抛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祝我们成功吧。”
他说,“我的软弱没能阻止一切,现在我至少应该让他们以荣耀的方式安息。”
“……”
扶摇拉着他向更下方沉去,沉入噩梦的基石。
……
此时,新穹桑之外,返航的军团舰队正陷入巨大的迷茫。
他们完全没想到,不过离开短短几日,再见时,整个新穹桑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某个庞大的存在占据其中,它吮吸着能源塔的能量,不断充盈自身。
它正在膨胀,仿佛一枚亟待破壳而出的种子。
弋风不知道生了什么,通讯频道里,各个飞船都在不断来询问,但他只是听着频道里的嘈杂,颤抖的嘴唇不出任何命令。
年轻的卫队长又一次感到不知所措的痛苦,上一次这种似曾相识的迷茫则生在伐阳交给他意料之外的部队的时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前他只需要执行长官的命令就可以,但现在,世界仿佛在一夕之间天翻地覆,而他的长官则生死不明他该做什么?忠诚地去赌一个可能,伐阳还活着,带着手下的这点人和这个怪物殊死一博?还是执行活下去的命令,远离甚至就此逃走?
就在他陷入巨大的迷茫之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冷冰冰的响起来:“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你帮忙。”
这个声音的音色很陌生,但这个不客气的语气又带着微妙的熟悉。
弋风呆滞了片刻,先,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不是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的其他人仍在争吵,全然没有作出反应而是直接响在他脑子里;其次,他想起来了,这种熟悉感生在那场叛乱的夜晚,那个大逆不道的女人!她难道还活着?!
“你不用浪费时间管我是不是还活着,我只问你你的长官需要你帮忙,你做不做?”
女人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他的思绪,“也别浪费时间问我要这是他本人命令的证据,我很忙。”
弋风差点脱口而出的两个问题都被她堵了回去,卫队长恼火的摘掉通讯器,嘈杂的吵闹声消失了,但女人的声音果然依旧存在:“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