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相似的画面循环往复重复了数次后,伐阳才意识到,这代表着鸣霄这样做了数次。
这意味着什么?
他盯着那颗在他记忆里万年不变的枯树根,错愕地现它在鸣霄手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恢复了生命力,那奇异的肉块仿佛什么巨大的补品似的,居然能让一颗枯死了几千年的树复活!
它干枯而坚硬的表皮变得柔软,切开后会从中流出某种绿色的汁液,而后,崭新的、柔软的绿色脉络从枯槁的树皮下长出来、长出来……
鸣霄的视角忽然一变,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全知的神明,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在圣巢中无声复苏的穹桑。
他注视着它伸展根系、注射汁液,注视着每一个走入圣巢的军团高层,如同猎人注视着踏入陷阱的猎物。
……猎物啊!
尊贵的卫天种们全然不知自己身上悄然生长又悄然隐没的汁液,全然不知这是他们的领设下的陷阱,不知他们的大军团长厌烦了无休止的争吵,于是决定寻求另一条道路!
一条……把所有人都变成怪物的道路。
伐阳甚至看见了自己,看见了同样不知何时扎根入血肉的枝叶。
原来他并不是个稀里糊涂的幸存者,他只是从一开始就被选中的,另一件更高级的祭品。
在这最后真相揭晓的时刻,他终于不可抑制地战栗起来,在颤抖中,眼前的画面下降了,鸣霄回到了他的王座上,以年轻而强壮的姿态。
他背后用以维生的管线变化作新鲜的穹桑根茎,像是古老传说中高居穹桑之顶的羽皇般。
大军团长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台阶之下唯一的觐见者,语气带着凛然的傲慢:“……在厌倦了这一切后,我答应了神使大人的邀请,帮它成就一支全新的军队,这会造翼者新征途的开端。”
“吞下神的血肉后,你们不必再继续无用的、聒噪的思考,新的军团将绝对忠诚于我的意志,因而它将战无不胜。”
“而神使大人也许诺以我神迹的复苏,让新穹桑再度生长于星海之间。”
“就像,现在这样。”
鸣霄笑起来,“我最好的学生,现在,轮到你来为军团牺牲了。”
伐阳茫然地看着如今他觉得无比陌生的老师,他还有什么可以牺牲的?他不是已经默许了他做的一切吗?如今他的躯体已经给予了鸣霄,他的精神困在这个梦里,还能威胁到鸣霄什么吗?他就算牺牲……真的是在为了军团牺牲吗?
“你当然能威胁到他。”
第三个声音就那么突兀地从空气中浮现出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那是个冷冰冰的、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声,她说,“一个虫群中只能存在一个最高意识,而王虫之下,尽是傀儡。”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新军团,鸣霄,那你的谋划还真是无聊透顶。”
陌生的黑女人毫不卑微地直视着王座之上的造翼者领,“战无不胜?你先问问【繁育】之神答应不答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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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晚安
第135章
“又见面了,伐阳先生。”
女人的神态与语气都冷冰冰的,话语中流露出的熟悉让伐阳终于意识到她是谁,“希望你还记得你的军团长用你的身体做了什么。”
他也是在此刻终于确定,此前自己察觉到的那种异样并不是错觉,苏玛还有这个陌生的女人,她们两个共用着同一个身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果然,那场叛乱不可能无缘无故,那个沉默而柔软的女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有这样带领所有人叛逃的勇气与号召力,原来是因为有另一个人替她做这一切。
一瞬间,伐阳想通了很多事,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一切迟到的真相没有任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