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已经悄然离开,差点被一道血雨扑面时,丹枫勉强抽出理智,回身去找镜流的身影。
天人没有双翼,这种没有支撑点的战斗哪怕对镜流来说也十分不利,然而即便如此,这位铸造了云骑不败盛名的剑也硬是靠一触即溃的冰层与血迹斑驳的断崖,在血海之间腾挪辗转,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大巫祭的意志。
“镜流!”
剑听见他的声音,丹枫从又一泼血浪之间将镜流拉走,他们暂时飞到了一个血海无法触及的高度,于造翼者卫队中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怎么了?”
镜流看起来很好,一点也不像濒临魔阴身的人,反而能自如地在血月之下活动,“有什么现吗?”
丹枫简单地将那神出鬼没的使者刚刚告诉他的东西告诉了镜流和其他人不包括最后那句而后,剑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总比坐以待毙强。联络景元和叛军,让他们找机会把月亮打下来。”
丹枫看了一眼头顶那轮粘腻的月亮,又看了一眼造翼者的女领,“我们来给他们争取时间,阻止这里最后的献祭。”
“我知道了。”
镜流下一秒就点头同意。
她找出通讯器,白珩离开时把联络十九号和叛军的通讯器塞给了她,方便他们及时沟通。
景元已经带着其他两人登上飞船,远离了此地,此时他们正藏身在战场边缘。
由于步离人的内战爆的过于急促又过于疯狂,景元没有立刻下达开火指令,造翼者军团仍然在待命状态。
而叛军那边……
镜流重复了几次,通讯才成功接通,对面一片混乱,十九号的声音有些虚弱地响起:“……抱歉,我们可能无法按照预定方案行动了。”
“赤月升起来后,所有人都疯了,我们的通讯网络大部分都中断了。”
狐人压低声音,他似乎以为他们联络自己是为了执行命令,“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还有多少人保持理智……”
按照先前的计划,叛军会在开战后悄无声息地从内部夺取步离人的兽舰,这批易主的兽舰将成为步离人舰队中的“特洛伊木马”
,无论哪方胜利,都将迎来一场突然袭击。
然而赤月的升起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疯狂正从步离人中传导到流着相似血脉的狐人头上,被月光感染后,他们脑子里只剩下战斗和厮杀,不可能再按照计划行动。
十九号靠在角落里,不远处就是那不会说话的狐人女子的尸体,他虚弱地捂住腹部的伤口,一种异样的生命力正随着照射进来的红色月光涌动,他咬着牙按捺住奇异的感觉,认真地将女子与众多人的遗言转达出去:
“……如果你们需要,随时可以对我们开火。我们都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通讯频道中安静了片刻,接着,那名仙舟骁卫的声音响起:“我们会的。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还是应该先试一试。”
“十九号先生,听我说。”
听见他如此认真地念出这个可笑的称呼,十九号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他那么多次接近死亡时都毫无恐惧,现在却突然为了一个未曾拥有过的名字而感到了一丝丝遗憾。
“联系你还能联系上的所有人,尽可能按照我们先前的计划行事,哪怕只夺取一艘兽舰也对我们是有利的。”
下一任将军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之后,请协助军团的舰队,打碎那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