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宝贝的,我都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还多了这么个盟友。”
波提欧闻言冷笑一声,近乎咆哮道,“把叛军和敌对的步离人绑定在一起,真亏你想的出来啊!”
叛军其实是与外敌勾结,一旦坐实了叛乱实际上是步离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那么军团就将有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去大肆清算、诛杀余下的叛军以及任何可能与叛军勾结的人,将往后可能生的反抗全部剿灭在摇篮里。
“我认为这是合理的借力,如果您是在担心军团往后拿这个作为理由,大肆展开屠杀的话,我想您多虑了。”
苏玛轻笑了一声,“尘民从来都命如草芥,军团屠杀他们,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波提欧一时间无话可说。他大约的确高看了造翼者军团的道德水平,但这个女人的冷漠态度还是让人十分生气。
“在你眼里也是吗?在你的计划里,今晚上会死多少人?有多少人真的能够完成你的目标,从这里逃走?”
苏玛终于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质问,她只是说:“我以为从选择加入叛乱开始,他们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我至少给了他们一次反抗的机会,还不够吗?”
她黑色的眼睛那样冷漠,像两颗无机质的石头,连火光与爆炸也无法使其温暖分毫。
游侠拔枪抵在了女人的脸上,她面不改色,依然直视着愤怒的游侠,似乎永远不会为自己的话而忏悔。
“就算您现在杀掉我也没有任何用处,反叛的火焰已经点燃,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完成任务争取一线生机,要么死。”
她的声音冷漠如初,“所以,快些行动吧。”
……
……
“他宝贝的,我早晚要给那女人一个教训!”
登上飞船后,游侠气急败坏的低声嘟囔着,目光狠狠地盯着站在驾驶员后面的白衣女人。
他的声音不算小,但苏玛照旧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一尊风化了的雕像,沉默而冰冷。
尽管非常不想承认,但她说的没错,对军团的反叛已经开启的此时此刻,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抓住那一丝成功的希望。
叛军与佣兵团全都上了后者的飞船,拿到离开的钥匙与飞船后,他们还需要突破军团的防线。
简单来讲,接下来,他们要靠着这些鸡零狗碎的破烂飞船,去冲破造翼者军团的防线了。
驾驶舱内十分安静,只有驾驶员操作控制台出的声音与通讯频道内死板的报道声。
波提欧抱臂忍耐了许久后,他还是用手肘撞了一下身边的骑士,压低声音:
“喂,大宝贝,你不觉得那个女人和她带来的这群人,都怪怪的吗?”
虽然没怎么开过飞船,但作为公司榜上有名的通缉犯,波提欧还是有些常识的。
佣兵团的整备度堪比训练有素的公司舰队,哪怕带上了一群从来没受过训练的叛军,所有飞船也都在十五分钟里完成了升空准备,只差驾驶员推下遥控杆。
这根本不合理!但具体不合理在哪,波提欧又说不出来,这地方好像有个声音在暗示所有人就该是这样,以至让人忽略那细微的不合理……这感觉简直像根刺一样让他浑身难受。
银枝也点点头,庄严开口道:“的确,这真是让人惊叹的效率,伊德莉拉一定会喜爱这种秩序之美。”
“我他宝贝的不是让你感慨这个!”
虽然早就习惯了纯美骑士不太正常的脑回路,但波提欧还是被气了个倒仰,越想越气的游侠独自大步走向舱室后半段。
苏玛无动于衷的盯着面前虚空中的某一点,除了她自己,没人能看见她瞳孔中流转的银色光华。
她身侧的舷窗上倒映着的她仍是黑瞳,带着全然另一副模样的生动与愤怒,她听见黑瞳的自己在质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明明就算只请那一位游侠前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你为什么还要派那些人一起去?”
“你已经说过了,这两者间没有任何区别。”
苏玛无声地回答她,“为什么我要改变它?”
女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苏玛却接着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大惑不解的语气:“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在意这个。总有些必要的牺牲,不是吗?”
她移开目光,看向舷窗外,黑暗中的城市正在四处燃起熊熊大火:“看,步离人正在制造混乱、袭击军团的高官为我们的行动做掩护,每个人都在尽力,他们既然决定反叛,难道要惧怕牺牲吗?”
黑瞳女人的眼神在这个瞬间简直像在看一只怪物,但苏玛依然无动于衷,眉眼里全然近乎非人的冷漠。
倒影中的女人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低声呢喃着问:“……在你眼里,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