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中间的湖泊,所有水流都是你的武器,而且……不出意外,这具身躯唯一的弱点,应该就在它附近。”
丹恒离开了。
击云削铁如泥,再次破开围攻而来的各种植物,丹枫听见那个声音怒不可遏的响起:【……又是你的主意!该死的仙舟人!】
他轻笑一声:“在打架时最好闭嘴,以及专心。”
他翻手捏决,从刚才持续到现在的雨幕陡然褪下了温柔无害的表皮,瞬间化作一层冰霜将所有狰狞挥舞的根系困住,不知何时混杂其中的持明秘法直接消融起了这些杀不死的根系。
……
使者被丹枫牵制的死死的,丹恒再次轻而易举的抵达了山谷最中间的湖泊位置。
那湖泊看起来无比寻常,水位还不到一米,一眼就能看到底下细细的水草漂浮。
当然,有了前车之鉴,丹恒不会觉得这玩意看起来真的这么无害。
果然,在靠近之后,丹恒才现,那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水流,而是某种透明的胶质,他犹豫了一下。
呃……这算水吗?丹恒默然,他从来没往这方面试过,但既然丹枫说行,那也许真的可以?
按照丹枫的提示,他闭眼,开始回忆先前峡谷中,与前饮月一同使用云吟术时的感觉,回忆对方的力量时如何运转、如何改变的。
丹恒身边聚拢起一层微冷湿润的水汽,将他与四周的环境隔绝开,水汽笼罩的范围内极为安静,难以分辨的杂音统统都被滤掉。
在这极致的安静里,持明的耳力也听不见额外的嘈杂,让习惯了听见太多声音的丹恒一时都有些不适应。
“屏气,静心。”
他似乎听见丹枫的声音,仿佛某种敕令抚平了丹恒心里的少许不安。
他仔细回忆着丹枫如何使用的云吟术,想要复现那时的感觉,于是仿佛有一只手从他背后伸出,轻轻握住丹恒的手腕,没有用力,指向前方虚空中的某个点。
“……集中精神,你能看见水的痕迹,就像鸟能看见风。”
……这是什么奇怪比喻?丹恒却认真地循着他的话语,集中注意力感受四周水汽的流动。
这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奇妙感觉,在集中精神后,连那如同幻觉般的声音也消失了,丹恒望着前方,看见自己指尖真的在空气中点出一点涟漪,仿佛世界其实是被无尽的流水包裹着一样。
而他是水的神明,他在这里……无所不能。
丹恒因为这个想法眼皮一跳,集中的精神被打断,指尖的涟漪顿时看不见了,他又重新回到那笼罩的水雾中。
好在他记住了那种感觉,立刻调整状态,他学的很快,涟漪很快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并且随着涟漪的扩散,他感受到环境中更多的水体。
气态的、固态的、液态的……凡是可被划为“水”
之物,都被事无巨细的划归到能控制的范围内。
在这个过程中,丹恒也感受到了那胶质液体的存在。
理论上说,那的确不应该算作某种水。然而云吟术其实并不是那么严格的讲究物理法则,无名的物质中只是含有少量水,却也能勉强受控。
感受它,然后……掌握它。
“……”
丹恒重新睁开眼,轻轻一钩手指,湖泊表面便无风自动的泛起涟漪。
他就这么成功了。
丹恒同时意识到,这其实并不只是简单的学会怎么驱动一种液体物质的学习,他对云吟术的理解都深入了许多。
因为不能让持明知晓他的存在,丹恒的云吟术全是自学,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正规教导……在这种时候。
见面打的那一架不算,丹恒回想起来路上自己在丹枫面前使用云吟术的行为,后知后觉的品出一丝额外的关心:这家伙……那时候非要从他手里抢一半的控制权,是因为看出来自己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熟稔这一持明的法术吗?
向来是三人组里兜底的丹恒老师难得的感受到一次被人照顾的感觉,一瞬间有些茫然。
不过波动的水面很快逼着他回神,这里是战场,丹枫的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可以和这样一个大家伙消耗下去的。丹恒控制住湖泊中的液体,逼迫其按照自己的意志活动。
片刻之后,丹恒睁眼,瞳中青色明亮,以未知物质构建而成的流水在他的意志下猛地向下渗透,化作水刺直接刺透了下方所有存在的非自然构造!
湖泊所在的地方轰然塌陷
这次使者的反应快得多。
倒不是说立刻就做出了反击,而是一声比先前更为凄厉的惨叫在山谷中回响,震得丹恒耳朵都嗡了一声。
他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但看使者的这个反应,丹枫又猜对了,这里果然更为关键。
湖泊消失、其所在的土地迟了一步才翻涌起来,丹恒警惕的漂的高了些,在高处看着整个山谷的土地都如同活物般开始活动。
地表刚刚还繁茂无比的植被第一次出现了萎靡的迹象,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