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很合理,“玲可”
没现异常,很快转移走了注意力。她比先前更焦躁了,甚至还有几个人沉湎于美梦不愿意醒来后,她不耐烦地直接跳下来,将他们的美梦掐灭,强行提前了第二阶段的仪式的开始条件。
……这样不会对最终的成果产生影响吗?
玲可在心里问,先前“玲可”
还煞有其事的称完整的美梦才能结出最完美的果子,因而第二阶段仪式的开启条件便是所有的祭品都自然结束他们的美梦。
“玲可”
没什么耐心地回答:没关系,几个残次品顶多增加少许干扰,不会有太大影响。
……哦,那就好。
玲可见她点头,直到仪式的第二阶段应该开始了。
按照“玲可”
早先教授的方法,她重新点燃烛台并高高举起,提前安置在神像六手中的祭祀用的油膏在蜡烛的热量下融化,沿着神像表面的暗沟流淌,在它的身体上凝固成某种奇妙的纹路。
那无名的膏体还附着在神像上时色泽仿若黄金,滴落时却立刻变成了暗红色,落地便凝固成一颗颗如同果实般的红色圆珠。
“玲可”
称这是对神明模样的模仿,而玲可不留痕迹的躲开滚落到脚边的圆珠,神色里夹杂着一点嫌恶。
好在见到仪式按部就班的开始,“玲可”
此时的注意力几乎完全不在这里,没现这点小插曲。
玲可暗自松了口气,好像什么都没生的对着神像用她不熟悉、却被强塞进头脑的语言吟诵她也不太能理解的祷词:
“长生之主,免我疾疫,免我短寿,免我苦厄。”
第一阶段,新的信徒向神倾诉他们拒绝死亡的愿望,神回馈以他们美梦。
那些还处在刚梦醒时昏昏沉沉的人反应都有些迟钝,半梦半醒地注视着她,然后呢喃般的跟着她重复。
也许这个什么神明的确有些力量,又或者这也是“玲可”
的杰作之一,这些人居然也无师自通了这种古怪的语言。
祷告的回音在有限的空间里回荡,声波具象化的颤动着跳动的烛火,玲可不太确定自己是否产生了错觉,以至于看到神像表面居然真的产生了一层微弱的光晕。
回声消隐,玲可将烛台放低了一点,去融化下一层脂膏。
“允我美梦,无醒无灭;允我形寿,无尽无终。”
第二阶段,信徒向神献上极致的虔诚,而将博爱的回应所有人,让美梦成为现实。
从此死者将从坟墓里归来,生者也不再衰老死去。
回音的音浪里,人们脸上带上了一丝先前那种诡异的满足微笑,似乎已经看到死去的人回到自己身边,又或者自己能从这场末日里逃脱。
唯有玲可面无表情。在这个时刻,她什么也没看见,没有死者的幻觉出现,也没有自己将获得某种神力而不死不灭的错觉。
她盯着神像微笑的脸庞,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等待着她需要的机会。
“……赐我换骨新生,赐我……”
最后的脂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度融化,掉落在地上的红色圆珠愈透亮鲜红,甚至在火焰炙烤过后散出以一种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半梦半醒的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人已经不自觉的开始盯着滚落的圆珠,流露出某种贪婪的渴望,玲可甚至能听到他们咽口水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美梦,她虽然觉得那是一种从来没闻过的怪香,但并不至于出现这种夸张的反应。
脂膏很快融化干净,在神像表面凝固成第三层花纹。
这时候玲可能确定那光辉不是错觉,因为现在神像表面的光辉已经肉眼可见的比她手里的烛台还要亮了。
那醒目的金色光辉里,她似乎见到木质的神像动了。
这大概是某种幻觉,琥珀结晶在胸口的灼烫温度维持了玲可少许的清醒,幻觉中木雕的神像正在金光中活动着肢体,让六根手臂更加舒展,玲可见到它的表面正在开裂,漆黑的裂缝如同蚌肉吐出珍珠般吐出更多鲜红的果子。
珠子滚落,随即被光辉之外的一双双手疯狂抢夺,而慈悲的神明毫不在意,只是慷慨的给予他们更多的果实。
黑暗里的手满足的消失了,神明终于将目光投向主持仪式的玲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