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露瓦疑惑的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里一片漆黑,她什么都没看见,于是疑心可可利亚仍然处于某种梦魇的状态。
“在浩劫到来时被毁灭的城邦,为抵抗怪物不会再回来的战士,永驻冰封荒原的英灵……你应该见过它们了,这条路这么长,总有东西要留在过去,剩下的人继续走向未来。”
希露瓦恍然想起她来路上见到的诸多诡谲的影子。
“……那是历史,贝洛伯格的历史。”
可可利亚揭晓谜底,“我们现在就站在它的终点。”
她果然还是没放弃毁灭一切的念头吗?像触了关键词一样,希露瓦下意识地反驳道:“不,我们还有机会,可可利亚,你听我说,有外面的人来到了贝洛伯格,他们带来了全新的……”
希露瓦一口气将桑博告诉她的东西全部转述给可可利亚,末了,她又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补充道:“你肯定还记得吧?在我们被卷进这个地方前,那些外来的客人就在那,你不就是跟他们中的一位,呃……生了一点小意外吗?”
虽然希露瓦既不认识那些客人,也没弄明白他们和可可利亚之间生了什么,导致了这场意外,但这不重要,她只需要让可可利亚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就行。
她一口气说的口干舌燥,而可可利亚只是安静地听。
这诡异感让希露瓦越来越觉得不对,可可利亚现在安静的有些过头了,要是她和自己继续因为理念不合吵一架甚至直接动手,希露瓦反而觉得更合理一些,但她注视着希露瓦的,是和像从前希露瓦弹奏吉他唱歌时一样的眼神。
“你到底怎么了?”
可可利亚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突然挣脱了希露瓦的手,向着那黑色的湖泊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希露瓦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她原先布满黑金色伤疤的手臂此刻光洁如新,没有任何伤口,这个变化代表的隐喻让她打了个冷颤,就要重新拉住可可利亚。
然而她的动作终究是慢了,她抓了个空的刹那,可可利亚踩进了那片黑色的湖泊。
希露瓦呼吸一窒。
但在这个古怪了一路的地方,现在却什么奇怪的事都没生。
那好像真的是一个普通的湖泊,凌冽清澈的湖水打湿了可可利亚的裙角,金的守护者站在湖泊的边缘,以一种略微仰视的视角看着希露瓦:“……希露瓦,我要拜托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果,你说的那一天真的到来,请接替我完成我没来得及完成的职责,继续教导布洛妮娅吧。”
可可利亚说,“她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你也很喜欢那孩子,你也有小妹妹,比我更知道怎么照料小孩。”
前后话题跨度太大,希露瓦压下直觉般的不安,故作茫然地询问:“说这个做什么?我又不懂大守护者的职责,我怎么教她?”
“从我选中她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怎么成为大守护者,我希望你教她的不是这个。”
可可利亚笑了笑,那笑容却略显疲惫与悲伤,“不下雪的日子,记得带她去克里珀堡最高的露台上数星星,再教她怎么唱我们写过的歌,最好叫她加入你的乐队不过那孩子好像不怎么通乐理,别让她当主唱了。”
希露瓦预感中的不安几乎到达了顶峰,她思维近乎空白的与可可利亚对视,年轻的可可利亚恍如隔世,她们隔着时间的壁垒。
漫长的宁静过后,可可利亚收敛了笑容,她说:“抱歉,希露瓦,我回不去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上逸散出某种蓝色的光点,那光点在漆黑中如萤火般。
希露瓦在一刹那近乎失语,而可可利亚她只是在逸散的光点里对她点点头:“希露瓦,我相信你说的,我见过了。”
谁……
“可惜……”
她的后半句话被吞没,希露瓦没有听见,就见被笼罩在蓝色光点中的可可利亚消失了,而那些散落的光点组成了一团蓝色的火焰,安静地照亮湖面。
原来那湖水只是因为没有光源而一片漆黑,当蓝色的光点漂浮在水面上时,希露瓦才看到,水中躺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