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灰头的女孩,年轻的和学校里青春靓丽的大学生没什么不同,她也不像其他的大守护者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在希露瓦向她打招呼时,她非常有礼貌的提起裙角,对她回以一个早已过时的礼节。
希露瓦在此驻足,按照顺序,这里应该是第八任大守护者“愚者”
希莉儿。
她是一位短命而仓促的守护者,年仅二十四岁便死于意外,她昙花一现的生命并没有在贝洛伯格历史上留下多少痕迹,很少有人会在回顾历史时多给她一点画面。
只是她看起来和画像上完全不同,明明在官方画像里希莉儿是一头橘色的头,可眼前的女孩却是一头灰。
“你好。”
希莉儿说,天黑的很彻底,她身边只有一盏小提灯,照亮了她的面庞。
面对这个最为特殊的守护者,希露瓦犹疑地问:“你……见过可可利亚吗?”
“抱歉,我不认识叫可可利亚的人,也不知道她现在在那里。”
思索片刻后,希莉儿露出抱歉的表情回答道。
虽然还是没得到可可利亚的消息,但是这毕竟是唯一一个会跟她说长句子的人影,希露瓦还是抱着想要套出更多消息的想法继续问:“你是希莉儿吗?这又是哪里?”
灰头的女孩摇摇头,神情轻松的回答:“希莉儿早已死去,我只是她被记录下的短暂影子,但你可以在这里把我当成她。”
这时天上开始下雪,女孩看了看天,好像心情很好似的原地转了个圈,飞扬的裙摆像盛开的花朵,然后她满足地回答道:“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我能感受到有一个庞大的意识正在深处沉睡,是它记录下了我们这些影子,也许这里只是它的一个梦而已。”
“那你能……”
“我只是一个影子,像她一样……没有什么用。”
希莉儿微笑着打断她,“梦醒之后,我也会一同消逝,我帮不了你什么,也不认识你要找的人,但也许后来人会认识她。”
希莉儿身边的那盏提灯渐渐暗了下去,她微笑的脸庞消失在寒冷的雪夜,像多年前某场无人在意的阴谋生的日子。
希露瓦跌跌撞撞,扶着城墙继续往前。
雪下的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感到冷,只是这冷和从前身处雪原时的寒冷并不相同,而是好似某种深入灵魂的疲惫。
她想希莉儿说的大概是真的,这里真的是一场梦境。
然而厚重的积雪却逐渐掩埋了道路,希露瓦走了很久,后面的守护者们又恢复了先前不理人的状态,冷淡的留守在她们所矗立的地方。
“……十七、十八。”
雪越来越厚,直到连城墙也被完全掩埋,希露瓦放弃思考怎样的暴雪才能掩埋北方防线上高达近百米的城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只是凭着感觉来到了最后的终点。
可可利亚是贝洛伯格的第十八任大守护者,她上任的时间并不长,按照正常的守护者执政的年限来说,她还有二十多年履行职责的时间。
然而由于北方防线愈吃紧,可可利亚上任不久就决定为自己遴选继承者,以应对自己可能提前殉职的状况。
她从下层区带回了一个女孩。希露瓦还记得她抱回年幼的布洛妮娅时的情况,可可利亚手忙脚乱,她几乎从来没接触过小孩子,按照传统抱着小女孩回到克里珀堡时,四肢僵硬的像是城外那些冻硬了几百年的反物质军团,希露瓦还笑过她。
从来没当过母亲的可可利亚从头学起如何照料小孩,其实那时候她也不过刚从贝洛伯格大学毕业几年而已,与其说是母亲,她的地位像是一位长姐。
可可利亚把那孩子教的很好,希露瓦很看好她将来继任后的前景,在决裂前她还和可可利亚开玩笑说:以后你说不定可以提前退休,让布洛妮娅接班。
彼时希露瓦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看懂可可利亚眼中深藏的痛苦,把她的沉默当成严肃。
如果那时候,她多问一句的话,是不是……
希露瓦凭着感觉迈出最后一步,险些跪倒在地,一刹那间,雪停了。
纯白的雪原与漆黑的夜色让天地仿佛被分割为混沌最初的模样,某种神明一般的巨大孤独悄无声息的扼住人的咽喉,好像世界已经毁灭,末日之后空无一物。
看清楚这里没有人的时候,希望落空的感觉让希露瓦呆了呆。
但仔细想想,或许可可利亚本来也未必会在这,先前的那些大守护者的影子的本体都是早已作古,但可可利亚却还活着。
也许她本来就不跟其他守护者一样出现在这,或许她此刻也像自己一样正在这场梦里跋涉,向着某个想要去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