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间、生锈的金属扶手、霉的墙壁……那些统统都不见了,她只剩下梦里的另一场梦,看到海边永恒跋涉的过客找到了归去的方向,他们离开了海岸,而她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不知去向何处。
直到有一颗着火的星星从很远的地方掉下来。
她突然很想见到那颗星星,于是再次动身,花了很久来到星星落下的地方,又迷失在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邦里。
这座死寂的城邦里没有昼夜,天空永远是混沌的灰白,浓郁的似乎要随时溺死所有人的云层低低的覆盖着这里,而云层背后偶然闪过的天光,不禁让人怀疑那之后是否生活着什么庞然大物。
街道上的影子也像他们那样,漫无目的的永恒徘徊,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明明人潮涌动,却又空无一人。
她在城中徘徊许久,直到仅剩的记忆也被磨损,她早已忘记自己是谁,那偶然窥见的记忆残片中与他们要寻找的身影被她拿来支撑自己,然而借来的记忆终究也抵不过遗忘,她还是被裹挟入流淌的雾气中,像是雪融化在阳光里。
直到这些明显不属于这里的人找到了她。
小布洛妮娅又了一会呆,最后拧着眉毛,不太确定的问:“……布洛妮娅,是谁?”
此话一出,四人皆沉默了。
“是你。”
龙尊平静的回答,他蹲下来,与女孩平等对视,“你的名字是布洛妮娅……我们不知道你的过去,但如今,你是这座名为贝洛伯格的末日之城中,下一位来守护它的人。”
“是……我吗?”
小布洛妮娅将信将疑,但这些事情似乎的确撬动了一些她不记得的东西。她眼前突然闪过金的年轻女人在众多孩童中指向她的场面,是……母亲大人?
不知为何,她空空落落的心里因为这个称呼多了一点东西,连带着对身边的一切多了些实感。
找回名字的时候,她身上残留着的黑雾再次剥落了许多,至少她看起来不像随时会恢复成那些幢幢黑影的状态了。
而也是在这时,离得最近的丹枫现,她的裙摆上凌乱的写着几行字。
那明显是用血写的,书写者似乎知道自己时间所剩无几,因而字迹凌乱且仓促,可以想象她是如何划破手指,慌忙的在自己唯一能找到的承载信息的载体上留下痕迹。
“可以告诉我,这写的是什么吗?”
他指着裙摆上的血字,非常礼貌的问小女孩。
小布洛妮娅自己也完全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写上的,她看着自己裙摆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字迹:“这颗星球的……梦,阻止它去往现实,它会成为灾难……它就在铭碑里……”
明明她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在看到那暗红的字迹的刹那,布洛妮娅就无比熟悉的辨认出了每一个字,好像她曾绝望地一字一句记录下这些。
不能忘。
在文明的最初,古猿与其他动物并无不同,直到它们开始把字刻在石头上,从此有了历史与文明,成为“人”
的最初。
她手里没有可以铭刻的石头,但把字写出来,哪怕她忘记一切,也会有人收到她要传达的信息,只要……有人找到她。
“……这是什么?”
她困惑的问。
“是很重要的事,谢谢你告诉我们。”
龙尊起身,望向列车三人,“先去找那座铭碑吧。”
阻止那铭碑中的意识挣脱梦境,去到现实。
……
另一边。
希露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钢铁的城墙上空无一人,连雪也不再落下,仿佛永恒的黄昏落在地平线上,将纯白的大地染上鲜亮的橙黄。
素来苍白的贝洛伯格除了鲜血外极少有这种浓艳的色彩,希露瓦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北方防线的夕阳,也很久没有回到这了。
在和桑博商量好行动后,他俩总算抓住了布洛妮娅出门的空挡,然后借着希露瓦从前对克堡的熟悉找了个地方偷偷溜进来……好吧,这么形容实在有点勉强,毕竟桑博拜托她修好的那个机器人由于体积过去庞大,最后拆了一米多的围栏才钻进来。
按照计划好的流程,他们先是分别把附近一定范围的傀儡都引到了同一处,然后借助机器人全部拖住。
桑博留在外面,以防止布洛妮娅突然返回,而希露瓦则进入克里珀堡寻找可可利亚。
这座辉煌的宫殿内部构造和她记忆中几无变化,哪怕她已经许久未曾来过这里,也依然熟悉这里的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