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广,武昌府,江夏县。
江夏县学宫,是武昌府最大的官学。
今日,学正召集全体学生,宣讲朝廷的助学政策。
堂下坐着上百名学生,有的穿绸着缎,有的衣衫褴褛,有的精神抖擞,有的萎靡不振。
学正姓张,五十来岁,面色红润,声音洪亮。
他站在明伦堂的台阶上,高声道:
“朝廷有旨,贫寒学子可申请助学银、路费银、廪膳银。你们符合条件的,可以去助学司申请。冒领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担保人连坐。”
堂下一片议论。
一个穿着破旧棉袍的学生站起身,抱拳道:
“张大人,学生家里贫寒,父亲早亡,母亲多病,弟妹年幼。学生想去省城参加乡试,但路费、食宿费凑不齐。如今朝廷给路费,学生终于可以去考了。学生替天下贫寒学子,叩谢皇恩!”
他跪下,朝北边磕头。
更多的贫寒学子跪下,磕头如捣蒜。
消息传遍了武昌府。
南京,秦淮河畔,某处茶楼。
夕阳西下,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茶楼里,几个商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他们都是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做的是绸缎、粮食、木材生意。
为的是一个姓王的商人,五十来岁,面色红润,穿着绸缎长袍,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
他低声道:“朝廷出了新政策,给贫寒学子银子。以后咱们再想资助学子,怕是难了。”
另一个商人道:
“王兄,咱们以前资助的那些学子,如今有的在朝为官,有的在地方为吏。他们拿了咱们的银子,签了契约,跑不了。朝廷的政策再好,也管不了他们。”
王商人摇摇头:
“你们别忘了,永历皇帝的手段。当年南京查抄奸商,杀得人头滚滚。咱们这点家底,经不起他折腾。那些契约,烧了吧。银子就当丢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道:
“烧了?那可是几万两银子!”
王商人叹了口气:
“不烧,等着抄家灭族?永历皇帝不是崇祯爷,他狠着呢。当年八大晋商,九族皆诛。咱们算什么东西?”
众人沉默。窗外,秦淮河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画舫上传来婉转的歌声。
王商人望着窗外的夜景,喃喃道:
“崇祯爷在的时候,咱们这些商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朝廷的税银,咱们想交就交,不想交就拖。
官员们对咱们客客气气,因为咱们有钱。如今,永历皇帝比鞑子还狠。鞑子只是要钱,永历皇帝不仅要钱,还要抄家灭族。咱们惹不起。惹不起,就躲。”
众人纷纷点头。
朝廷的助学政策像一阵春风,吹遍了天下。
贫寒学子们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士绅富商们心惊胆战,如履薄冰。
朱由榔坐在北京紫禁城的乾清宫里,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报,面色平静。
天刚蒙蒙亮,朱由榔已经起身。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