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考到北京,路费是借的,吃的是馒头咸菜。
如今,朝廷有了助学银,他再也不用借钱了。
他叩道:
“皇上圣明!草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报效朝廷!”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各地的助学司陆续设立。
贫寒学子们奔走相告,踊跃申请。
各府县学政、知县、里长三级审核,严格把关。
冒领者被杖责、流放,担保人连坐。
官学修缮工程陆续开工,书院免费名额开始分配。
商人们很难在用银子操控读书人。
朝廷的助学政策,斩断了他们伸向科举的黑手。
但他们并不甘心,又在暗中寻找新的漏洞。
朱由榔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
即便是现在的政策也不过是暂时过渡,想要达到后世那种九年义务教育,以如今的大明国力根本支撑不了。
除了笼络人才为国家所用外,劣商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会存在。
即便他现在挥舞屠刀,杀尽天下劣商,用不了太久还会有新的劣商出现。
这是无法避免的。
他必须时刻警惕,时刻准备挥舞屠刀。
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大明的官场,一定会清清爽爽;
大明的学子,一定会堂堂正正。
江南,苏州府,某处私塾。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苏州城外的运河上,漕船往来如织,船工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城内,一条幽深的小巷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这是沈家私塾,坐落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三进院子,白墙黑瓦,门口种着两棵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半边门楣。
沈夫子教了大半辈子书,满头白,胡须花白,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听学生们读书。
他的学生不多,只有十几个,都是附近贫苦人家的孩子。
束修收得少,一年不过几百文,连买纸笔都不够。
沈夫子不图钱,只图有个事做。
一个学生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邸报抄本,声音颤:
“夫子,朝廷出政策了!贫寒学子可以申请助学银,每年最高十两!赴府试给二两,赴乡试给五两,赴会试给十两!还免费食宿,每月给米一斗,菜钱一钱!”
学堂里炸开了锅。
学生们纷纷围过来,争着看邸报。
一个黑瘦的少年挤到前面,看着邸报,眼眶红了。
他叫狗儿,姓赵,家住城外,爹是个佃农,娘常年有病,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
他聪明好学,沈夫子免了他的束修,还送他纸笔。
但要去府城考试,路费、食宿费加起来要好几两银子,他根本拿不出来。
如今,朝廷给路费了。
他跪在地上,朝北边磕了三个头:
“皇上万岁!皇上万万岁!”
沈夫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边的天际,沉默了很久,喃喃道:
“当年崇祯爷在的时候,要是能有这样的政策,何至于……”
他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