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死寂。
瞿式耜面色铁青,吕大器攥紧了拳头,严起恒手指微微抖。
他们都是从南方一路追随朱由榔打过来的老臣,深知江南士绅集团与朝廷文官勾结、蛀空国家的历史。
当年天启、崇祯年间,东林党与江南商人盘根错节,把持朝政,垄断盐铁漕运,朝廷财政枯竭,百姓民不聊生,最终导致江山沦丧。
如今,这些人又想卷土重来。
朱由榔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春风吹进来,带着海棠花的香气,但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
他沉默了很久,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
“朕从广州起兵,一路打到北京。朕以为,朕的江山,不会再重蹈崇祯年间的覆辙。现在看来,朕还是太乐观了。
战争还没结束,辽东还有驻军,蒙古还不安定,这些人就开始想着怎么捞钱了。好,很好。
赵城,你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查清楚,一个一个抓。朕不管他是功臣还是老臣,不管他有多大战功,只要贪了,朕就不饶。”
赵城:“臣遵旨!”
吕大器出列,抱拳道:
“陛下,臣有罪。这些官员多出自兵部、户部,臣御下不严,请陛下责罚。”
朱由榔摆摆手:
“现在不是责罚的时候。朕要你查,兵部有没有人接受商人投献?有没有将领克扣军饷?有没有人倒卖军械?查出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吕大器躬身:“臣遵旨!”
严起恒也出列,面色羞愧:
“陛下,户部盐铁之政,臣有失察之责。臣请旨,严查南京户部,整顿盐政铁政,堵塞漏洞。”
朱由榔点头:
“准。朕给你三个月时间,把户部清查一遍。该撤的撤,该换的换。谁要是再敢伸手,朕砍他的脑袋。”
严起恒叩:“臣遵旨!”
文华殿中,众人重新落座。
朱由榔坐在御案前,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朕知道,这些人跟着朕从南方打到北方,自认为有功。他们觉得,江山打下来了,该享受了。该置地置地,该买房买房,该捞钱捞钱。
朕可以给他们赏赐,可以给他们升官,可以给他们荣耀。但朕不允许他们挖大明的墙角。谁挖,朕就埋谁。”
殿中一片肃然。诸臣齐齐跪倒:
“臣等谨遵圣谕!”
朱由榔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辽东的位置点了点:
“蒙古的骑兵还在草原上窥伺,西南的缅甸还在蠢蠢欲动。这些人倒好,已经开始享受了。朕不能忍。
传旨,从即日起,禁止官员、将领在任职地置办田产。严禁接受商人投献。违者,革职查办,家产抄没。
另外,整顿盐政铁政,恢复朝廷专卖。任何人不得插手盐铁贸易,违者以通敌论处。
南方学子考中进士后,必须申报资金来源。凡商人资助者,一律登记造册。入仕后,不得与资助商人有任何经济往来。违者,革职永不录用。”
朱由榔最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