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眼泪冻成了冰。
一个老人坐在路边,怀里抱着一面旗子。
那是正黄旗的旗帜,他跟了这面旗子一辈子。
他走不动了,腿冻坏了,肿得像萝卜。
他坐在雪地里,把旗子裹在身上,闭着眼睛,喃喃道:
“太祖爷,太宗爷,老臣来了。老臣来找你们了。”
没有人回答他。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
是明军的斥候。
老人睁开眼,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
随后一抹刀光闪过,将其头颅斩下。
宁古塔以北,某处山岗。
明军骑兵追上了一批留下的家眷。
老人、女人、孩子,零零散散,散落在雪地里。
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挣扎。
带队的千总姓马,是腾骧左卫的老兵。
他策马上前,看着那些在雪地里挣扎的人,沉默了很久。
副将低声道:
“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置?”
马千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女人和孩子,送到后面,交给张督师安置。老人……给他们一个痛快。”
副将低下头:
“末将领命。”
马千总望着北边的天际,喃喃道:
“福临,你以为丢下这些人,就能跑掉?你跑不掉的。”
他拨转马头,厉声道:
“传令下去,加前进。不要停。”
福临的队伍已经跑了整整一天。
人困马乏,战马口吐白沫,人也是强撑着。
代善死了。
他没能撑过昨夜,死在了马车里。
福临下令把他埋在雪地里,没有墓碑,没有记号,只有一堆新雪。
范文程跪在雪地里,磕了三个头。
福临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站着,看着那堆新雪。
刚林策马上来,低声道:
“皇上,走吧。明军越来越近了。”
福临点点头,翻身上马,继续向北。
队伍中,又少了一些人。
有人倒在了路上,再也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