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他摇摇头,声音微弱:
“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那人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摔倒的士兵趴在雪地里,看着队伍远去,慢慢闭上了眼睛。
福临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个士兵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说话,也没有停。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范文程策马上来,低声道:
“皇上,再往北,就是黑龙江了。那边有索伦、鄂伦春部落,他们也许能收留咱们。”
福临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北边的天际,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大雪覆盖了一切。
队伍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身后,宁古塔的城墙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荒原。
没有路标,没有驿站,没有人烟。
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雪,刺骨的寒风,和越来越渺茫的希望。
福临骑在马上,身子冻得僵硬,嘴唇紫。
范文程跟在他身边,同样狼狈不堪。
代善被几个士兵抬着,已经昏睡过去了。
刚林、鄂罗斯等人也都疲惫不堪,但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停下。
他们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往前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队伍在风雪中走了整整一天。
天黑时,他们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搭起帐篷,生火取暖。
范文程走进福临的帐篷,跪在地上,低声道:
“皇上,今日走了不到三十里。照这个度,到黑龙江至少要半个月。粮草不多了,马也快撑不住了。臣担心……”
福临打断他:
“担心什么?担心朕撑不住?还是担心大清撑不住?”
范文程低下头,不敢回答。
福临靠在帐篷上,闭着眼睛,喃喃道:
“范文程,你说,朕是不是一个昏君?”
范文程一怔,连忙道:
“皇上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