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烈勒住马,望着那座城池,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父亲对他说过的话:
“北京是大明的都城,是天下最繁华的城市。你要是有朝一日能去北京,替爹多看几眼。”
如今,他来了。
北京城已经是大明的北京,不是满清的北京了。
城门处,早有官员在等候。
负责接待的是礼部主事周应期,是个年轻官员,说话和气,待人周到。
他拱手道:
“宋大人一路辛苦。张督师已在城内备好住处,请大人随下官进城。”
宋时烈还礼:“有劳周大人。”
进城后,宋时烈被安排在礼部会同馆。
会同馆是专门接待外使的驿馆,条件不错,院子宽敞,房间整洁。
宋时烈刚安顿好,张煌言就来了。
他亲自登门拜访,还带了礼物——几匹江南的绸缎,几盒南京的点心。
张煌言拱手道:
“宋大人远道而来,本督未能远迎,失礼了。”
宋时烈连忙还礼:
“张督师客气。下官奉王命而来,多有叨扰。”
两人落座,寒暄了几句,张煌言问起朝鲜国王的起居,问起朝鲜的风土人情。
宋时烈一一作答。
张煌言又问起朝鲜对满清的态度。
宋时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不瞒张督师,朝鲜虽迫于形势,对满清称臣,但心中从未忘记大明之恩。
丙子胡乱,清兵破城,掳走王室,百姓死伤无数。此仇此恨,刻骨铭心。先王孝宗大王在位时,日夜谋划北伐,训练北学军,准备与大明联兵,共讨胡虏。
惜乎天不假年,先王含恨而终。今上继位,虽隐忍不,但尊明贬清之心,从未改变。如今大明克复北京,此乃天大喜讯。朝鲜上下,莫不振奋。”
张煌言点头:
“朝鲜国王忠义之心,本督知道了。本督会上奏朝廷,请陛下定夺。宋大人且在这里安心住几日,待朝廷旨意下来,本督再安排宋大人南下。”
宋时烈抱拳:“多谢张督师。”
北京,张煌言住处。夜。
张煌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宋时烈带来的密信。
信上写着:朝鲜国王李棩谨呈大明皇帝陛下,愿修藩邦之礼,永为臣属。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点点头。
朝鲜国王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诚恳。他提起笔,写了一封奏报,将宋时烈来华的前因后果、朝鲜国王的态度,一一写明。
然后封好,交给亲兵:
“六百里加急,送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