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为什么不让吴三桂死守?
当初你为什么丢了河南,丢了山东,丢了山西,丢了陕西?
他想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的无能,才让大清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但他不能说。
他还得靠多尔衮守城,还得靠多尔衮保住最后这点基业。
“摄政王安排便是。朕和太后、皇后什么时候动身?”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十七岁的少年。
多尔衮道:
“明日。第一批家眷已经出关,皇上和太后走第二批。臣已派肃亲王之子富绶率两万骑兵护送,沿途设有驿站,粮草已备足。
皇上到了盛京,盛京留守已经准备好了行宫,一应供应不会短缺。
只是盛京比不得北京繁华,皇上暂且委屈些日子。待臣击退明军,再把皇上接回来。”
福临站起身,点点头:
“朕知道了。摄政王退下吧。”
他顿了顿,忽然加了一句:
“摄政王也要保重。”
多尔衮微微一怔,随即再次拱手,转身大步走出殿外。
他没有看到,福临在他转身的瞬间,眼中闪过的那一丝阴冷的恨意。
乾清宫偏殿,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的寝宫。
同夜。
顺治皇帝福临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径直来到了皇太后这里。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身后的桌上摆着多尔衮带来的那份折子。
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佛珠,低声诵经。
“额娘。”
福临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博尔济吉特氏停下诵经,抬起头:“皇上?”
“摄政王让咱们撤往盛京。明日动身。”
博尔济吉特氏沉默的点了点头。
福临走回窗前,又望向窗外。
雪还在下,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他喃喃道:
“摄政王说,大清不会亡。可大清已经亡了大半。
江南丢了,西南丢了,河南丢了,山东丢了,陕西丢了,山西丢了。
如今连北京也快丢了。朕是皇帝,可朕说了不算。他说撤,朕就得撤。
他说守,朕就得守。朕算什么皇帝?朕是他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