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千总坐在昏暗的油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各营的把总、哨官,都是信得过的人。
他已经联络了三天,私下见了十几个把总,每个人都说愿意干。
但他不敢把所有名字都写上去,怕万一被人搜出来。
他只用脑子记。
妻子从里屋走出来,端着一碗稀粥,放在桌上,低声道:
“当家的,你几天没合眼了。吃点东西吧。”
赵千总摇摇头:
“吃不下。”
妻子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要是出事,咱们一家老小怎么办?”
赵千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满洲兵在城里,想杀谁就杀谁。昨天,东街的王木匠被他们抓去修炮台,修完了不给饭吃,还打了一顿,回来就吐血死了。
前天,西街的李寡妇被他们拖进兵营,再也没出来。这样的日子,你还没过够?”
妻子低下头,没有说话。
赵千总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放下:
“你放心。我不会出事。等明军来了,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临汾城内,城隍庙。
赵千总把十几个把总、哨官召集到城隍庙。
庙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窗里照进来,照得每个人的脸惨白。
赵千总站在神像前面,压低声音:
“明军已经到城外了。刘文秀的先锋离城不到五十里。咱们动手的时候到了。”
一个把总道:
“赵千总,怎么动手?”
赵千总道:
“今夜子时,各营同时动手。先杀满洲兵和蒙古兵。杀完之后,打开南城门,迎接明军进城。”
另一个把总道:
“满洲兵有一千多人,蒙古兵五百。咱们三千人,人多,但满洲兵都是老兵,不好对付。”
赵千总道:
“不好对付也要对付。他们白天喝酒,夜里睡觉,防备松懈。咱们趁他们睡觉的时候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