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卢鼎大步走进来。
他浑身是血,左臂缠着绷带,脸上还有一道新添的刀伤。
他抱拳道:
“大帅,南城缺口两侧的城墙已经清干净了。清军退到了城内的第一条街——
南大街,他们在街口筑了街垒,用沙袋、木料、还有……
还有百姓的尸体堆了一道墙,高约一丈。
街垒后面至少有三千人,火枪、弓箭都有。末将试着攻了两次,都被打了回来。”
李定国抬起头,目光落在卢鼎脸上的刀伤上:
“伤怎么样?”
卢鼎咧嘴一笑:
“皮外伤,不碍事。大帅,南大街是保定城的中轴线,直通城中心的钟楼。拿不下南大街,咱们就进不了内城。多尼把主力都压在南大街了,至少有一万五千人。”
李定国沉默了片刻,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南大街的位置点了点:
“南大街宽不过三丈,两侧都是店铺和民居。清军在南边筑了街垒,咱们从南往北打,地形不利。正面硬冲,伤亡太大。”
张煌言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那就从两侧绕。南大街两侧的巷子窄,但可以走人。派兵从巷子穿过去,绕到街垒后面,前后夹击。”
李定国点点头,看向卢鼎:
“今夜子时,派三千人从东西两侧的巷子摸过去。
不要点火把,不要出声。到了街垒后面,听号炮为令,一起动手。
正面再派两千人佯攻,牵制清军的注意力。拿下街垒之后,不要停,继续沿南大街向北推进。多尼会在每条街都筑街垒,咱们要一条一条地打。”
卢鼎抱拳:
“末将领命!”
保定城内,南大街街垒。
十二月二十,子时。
夜色如墨,雪光映照。
三千明军分成两路,从南大街东西两侧的巷子悄悄摸过去。
巷子狭窄,最窄处只能容两人并行。
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出轻微的咯吱声。
士兵们伏低身子,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前挪。
带队的千总姓刘,是个老兵,在河南打过仗。
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