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和硕亲王满达海第一个跳了出来,厉声道:
“金之俊,你这是什么话?议和?大清江山是太祖、太宗皇帝披荆斩棘打下来的,岂能割地求和!”
金之俊面不改色,拱手道:
“王爷息怒。臣不是主张割地,臣是主张议和。明军三十万精锐,火器犀利,粮草充足,士气正盛。我军连战连败,士气低迷。若再硬拼下去,只怕……”
“只怕什么?”
满达海逼问道。
金之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了一口气:
“王爷,明军西路已克宝鸡、凤翔,兵临西安。东路、中路围了保定。
保定若失,北京门户洞开;西安若失,山西、陕西不保。
到那时候,京师就成了孤城。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现在还有筹码,与永历朝廷议和。
以黄河为界,划江而治,或许还能保住半壁江山。”
满达海气得脸色青,双手不由得紧握,青筋暴起:
“金之俊,你是汉人,自然想议和!你心里还有没有大清?”
金之俊垂下眼帘,语气平静:
“臣食大清俸禄,自然为大清着想。正因为臣是大清的臣子,才不忍心看着大清走上绝路。”
又一个汉臣站了出来。
吏部侍郎陈名夏,江南溧阳人,崇祯十六年探花。
此人先降李自成,后降清,历任吏部尚书、秘书院大学士,在南明弘光朝曾被列入“从逆”
名单,逃往江南。
又辗转降清,是个反复无常的“四姓家奴”
。
他抱拳道:
“王爷,臣附议金大人。明军势大,不可硬拼。不如暂避锋芒,遣使议和,以黄河为界,南北分治。待我军休整完毕,再图后举。”
金之俊又道:
“王爷,臣听闻永历帝在江南轻徭薄赋、开海通商,江南士民皆称其有明太祖、成祖之风。此人非寻常之主,若我军继续硬拼,只怕……只怕连关外都保不住。”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