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说吧。”
多尔衮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刚林跪在下,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小心翼翼道:
“王爷,明军三路大军已经完成了休整和补充。
东路张煌言、卢鼎八万人,在济南、青州一线,随时可以北上。
中路堵胤锡、李定国十四万人,在开封、怀庆、卫辉一线,虎视眈眈。
西路刘文秀、马万年六万人,在汉中、广元一线,枕戈待旦。三路合计二十八万人,粮草充足,士气正盛。”
多尔衮盯着舆图,沉默了片刻:
“明军下一步,会往哪打?”
刚林抬起头,走到舆图前,指着直隶南部:
“王爷,臣以为,明军必先取直隶。直隶是京畿屏障,直隶一失,北京无险可守。
东路从山东北上,最近的目标是沧州。沧州控扼运河,是漕运咽喉。若沧州被占,北京粮道断绝。
中路从河南北上,最近的目标是彰德、真定。
彰德一失,河北门户洞开;真定一失,保定侧翼暴露。
两路明军极有可能在邢台、邯郸一带会师,然后合攻保定。
保定是京畿南大门,保定一破,北京就暴露在明军兵锋之下。”
多尔衮点点头:
“西路呢?”
刚林道:
“西路刘文秀在汉中,最近的目标是宝鸡、凤翔。若他拿下宝鸡,便可东出潼关,威胁西安,进而切断山西与陕西的联系。
臣以为,西路明军的主要任务是牵制,阻止我西北主力东援。他们不会真的大举进攻,但若我西北主力调动,他们就会趁机扩大战果。”
多尔衮冷笑一声:
“朱由榔倒是会算计。三路并进,东路断我粮道,中路直取京畿,西路牵制西北。他想一口吃掉我们。”
刚林低下头,不敢接话。
多尔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从沧州移到保定,从保定移到真定,从真定移到宝鸡。
他沉默了很久,缓缓道:
“明军三路并进,哪一路是主攻?”
刚林道:
“臣以为,主攻是东路和中路。两路合计二十二万人,足以正面攻坚。西路是牵制,兵力较少,且地形险峻,不易大规模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