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道:
“将军,弟兄们实在走不动了。山路太难走,已经摔死了几十个,伤了上百个。再走下去……”
佟都统打断他:
“走不动也得走。贝勒爷说了,半个月之内,必须翻过去。现在已经是第十二天了。三天之内,走不到马道驿,提头来见。”
副将低下头,不敢再言。
佟都统又望向南边。
那边,是明军的防线。
商洛山口,明军大营。
五月初三。
高一功正在帐中批阅军报,忽然听到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
“将军!西边的山岭现清军!约一万余人,正从山脊上翻过来,离马道驿不到三十里!”
高一功霍然站起,脸色大变。
西边的山岭,他派了哨探,但还是晚了。
清军翻山越岭,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副将道:
“将军,怎么办?”
高一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舆图前,盯着西边的山岭看了半晌,缓缓道:
“传令马道驿,加强戒备。把鸡头岭的守军撤一半回来,守马道驿。山口那边,留两千人足矣。”
副将道:
“将军,鸡头岭要是丢了……”
高一功摆摆手:
“鸡头岭丢了,还能打回来。马道驿丢了,咱们就全完了。”
他顿了顿,又道:
“派人送信去开封,八百里加急。告诉堵督师,清军五万人已至秦岭,正从西边山岭包抄我军后路。请派援兵,迟则我军危矣。”
副将领命而去。
高一功又望向西边的天际,手心全是汗。
五万人。
他的两万人,能撑到援兵到来吗?
开封,中军大帐。
堵胤锡坐在舆图前,手指在商洛山口的位置上轻轻敲击。
高一功的急报还摊在案上,字迹潦草,墨迹未干——可见写信之人当时是何等仓促。
五万清军从陕西南下,高一功只有两万人,三道防线虽然严密,但清军已经从西边山岭包抄后路,马道驿若失,整个防线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崩塌。
徐啸岳已经率一万骑兵先行出了。
可一万骑兵,挡得住五万人吗?
堵胤锡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战局。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开封向西划过,经洛阳、潼关,最后落在商洛山口。
那条路,他走过。
八百里,骑兵急行军要十天,步卒要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