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十二万八千亩,已全数造册。
其中官田四万亩,留作官府用度;民田五万亩,分给移民和本地汉人;
军屯三万亩,拨给屯田营耕种。另有荒地、林地无数,待日后陆续开垦。
第二册是移民统计:
从福建、广东迁来的百姓,已有一千二百户,五千余人。
每户授田三十亩,给耕牛、种子、农具,免税五年。还有三千户正在路上,预计年底之前,台湾汉人可突破两万。
第三册是番人统计:
全岛番社共一百三十七社,番人约三万八千余口。怀番馆已派出抚番队十二支,走访番社八十九社,送盐三万斤,布五千匹,铁锅二百口。番人子弟入怀番馆读书者,已有三十余人。
沈佺期看完,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安平城已经渐渐恢复了生机。
街道上,有汉人商贩在叫卖,有番人背着猎物经过,有士兵列队巡逻,有孩童追逐嬉戏。
台湾,安平港。
一艘巨大的荷兰战船静静停泊在港内,桅杆高耸,船身斑驳。
这是荷兰人在台湾的其中一条主力战舰,名叫“泽兰迪亚号”
,是在热兰遮城争夺战中受损后被俘的。
此刻,数十名工匠正在船上敲敲打打,忙着修补破损的船舷。
码头上,周全斌站在朱成功身旁,神色凝重。
“大帅,人都押来了。”
朱成功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群被士兵押解的俘虏身上。
那约有二十余人,都是金碧眼的荷兰人,穿着粗布工装,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与木头、铁器打交道的手艺人。
领头的刘国轩快步走来,抱拳道:
“大帅,这些人都是从地牢里搜出来的。一审才知道——不是普通俘虏,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专门从巴达维亚调来的造船工匠。”
朱成功眉头一挑:
“造船工匠?”
刘国轩道:
“是。据他们交代,这批工匠原本是要送往天津的。
满清那边出高价,让荷兰人帮忙造战船。去年冬天就谈好了,用三万张貂皮、五千斤人参换二十名造船匠人。
这批人从巴达维亚出,刚到台湾中转,就被咱们堵在了城里。”
朱成功冷笑一声:
“鞑子倒是会想。自己造不出大船,就想借荷兰人的手。”
他走到那群俘虏面前,打量着他们。
俘虏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有人瑟瑟抖,有人嘴里喃喃祈祷,有人偷偷抬眼看他一眼,又赶紧垂下。
朱成功用生硬的荷兰话问了一句:
“谁是领头的?”
一个五十来岁、头花白的老者颤巍巍站出来,用生硬的汉语道:
“将……将军,小人叫扬·彼得斯,是船匠师傅。这些人都是小人的徒弟。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不是要跟大明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