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嵌城守军只有一百余人,火药稀少,火绳多已霉。
粮仓有粮二十余万袋,家畜一千多头。
守将名叫描难实叮,是个文官,不善打仗。
鹿耳门水道,每月十五前后涨潮,水深可达一丈五尺,大船可过。荷兰人只在入口处设了两座简易炮台,每台两门小炮,守兵十余人。
朱成功听完禀报,久久不语。
良久,他看向诸将:
“诸位,都听明白了。荷兰人,兵不过千,船不过十。热兰遮城虽坚,但粮草不足。赤嵌粮多,但守备空虚。鹿耳门水道,他们不设防。”
他走到图前,手指点着热兰遮城:
“我的打算是这样——先取澎湖,屯粮屯兵。趁涨潮,从鹿耳门突入。登陆之后,先取赤嵌,夺粮仓,断热兰遮粮道。
然后围攻热兰遮城,一边用炮轰,一边挖壕困。荷兰人若来援,海上截击。若不来,就困到他们粮尽。”
他转过身,看着诸将:
“诸将以为如何?”
周全斌率先抱拳:
“大帅妙算,末将愿为先锋!”
陈泽道:
“末将愿领水师,截击荷兰援船!”
马信道:
“末将愿领登陆兵,先取赤嵌!”
刘国轩道:
“末将愿领细作,先入台湾联络华人,里应外合!”
朱成功点点头,走回案前,提笔蘸墨。
他先写进攻计划——何时出兵,从何路进,谁为先锋,谁守后路,谁截援军,谁攻赤嵌,谁围热兰遮。
又写粮草补给——第一批粮草从厦门运澎湖,第二批从澎湖运台湾,后续从台湾就地征粮。
再写驻军安排——打下台湾后,留水师三千、陆师五千驻守,设府治,派官员,屯田练兵。
写完,他封好,交给信使:
“六百里加急,送往南京。请陛下御览。”
信使接过,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朱成功望着窗外,海风扑面,带着咸腥的气息。
他想起父亲郑芝龙当年说过的话:海上的事,成在天时,败在人事。
天时不可违,人事要尽全。
如今,天时有了,人事也在尽。
剩下的,就看老天帮不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