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饷开支确实大增,但江南去年秋粮丰收,海贸收入稳定,暂时还能撑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能再拖了。”
严起恒道,“三十万大军,一天不吃不喝就要耗费巨万。臣斗胆说一句,北伐宜早不宜迟。再拖下去,朝廷的财政也吃不消。”
朱由榔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目光从湖广移到江西,从江西移到安徽,最后落在黄河以北。
那里,是北京。
是满清的老巢。
“传旨堵胤锡,”
他缓缓道,“整编完成后,京营、龙骧军、忠贞营,即日进入战备。北伐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御书房中,众人齐齐躬身:
“臣等遵旨。”
“孙可望到哪了?”
赵城上前一步:
“回陛下,孙可望一行三日前从长沙出,沿湘江南下,已过衡州。按行程,再有十日,可到广州。”
朱由榔沉默片刻,缓缓道:
“传旨沿途各城,好生接待,不得怠慢。”
湘江,官船之上。
孙可望立在船头,望着两岸的景色。湘江的水依旧滔滔东去,两岸的青山依旧连绵起伏。只是当年他是乘船东下去打仗,如今是乘船南下,去广州。
方于宣站在他身后,轻声道:“王爷,风大,进舱吧。”
孙可望摇摇头:“再站一会儿。”
他望着江水,忽然问:
“方先生,你说,朱由榔会给本王一个什么样的见面礼?”
方于宣想了想,道:
“臣猜,不会太差。堵胤锡在长沙待王爷以礼,沐天波在云南留用了冯双礼。这说明,朝廷是真的想用这些人,不是想收拾他们。”
孙可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方先生,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今天这话,说得最让本王安心。”
他转过身,走回舱中。
船继续南下。
前方,是广州。
是未知的命运。
也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