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湖广一战两蹶名王,生擒多铎,打下江南大片地盘,名声传遍天下,陛下并未因此猜忌,反重用。”
方于宣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孙可望睁开眼,看着他。
方于宣继续道,“陛下若真想杀王爷,何必费这么大劲?十四万大军压过来,直接打就是了。他不动手,就是不想动手。”
孙可望沉默良久。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像催命的符咒。
他低下头,又看了看那三封信。
然后,他缓缓提笔。
“罪臣孙可望,谨拜表上言:
臣本布衣,遭逢乱世,投身行伍,辗转于西南。蒙陛下不弃,授以王爵,委以重任。
然臣愚顽,辜负圣恩,暗通建奴,图谋不轨,罪无可赦。
今大军压境,臣困守孤城,粮尽援绝,方知天命难违,悔之无及。
陛下遣三位义弟修书劝降,开示生路。臣虽愚昧,亦知好歹,岂敢再逆天而行?
臣愿交出兵权,自请入朝,听候圣裁。
湖广北部、贵州、云南诸地,臣当一一移交朝廷,不敢有丝毫隐匿。
臣之爵位、家财,悉听朝廷处置,臣绝无怨言。
惟有一事,恳求陛下恩准:
臣麾下将士,十数万之众,皆受臣之号令,从臣之驱使。
彼等不知臣私通建奴之事,亦不知臣图谋不轨之心,皆以为奉臣之命,守土安民而已。
今臣伏罪,彼等无罪。愿陛下念彼等昔年于西南抗虏略有微劳,从宽落,愿留者整编入伍,愿去者资遣归农。
如此,则臣虽万死,亦感陛下大恩。
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罪臣孙可望顿再拜”
他写完,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
然后他将信折好,递给方于宣:
“派人送去广州。要快。”
方于宣接过信,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王爷,您这是……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孙可望摇摇头:
“本就是本王的罪,何必让属下替本王背?他们跟着本王出生入死,没享过几天福,临了还要替本王送命?本王做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去吧。把信送出去。然后,替本王拟几道令。”
方于宣躬身:“臣遵命。”
一个时辰后。
方于宣坐在偏厅的案前,面前摊着几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