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于宣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书房中只剩下孙可望一个人。
他立在舆图前,一动不动。
窗外,天又阴了下来。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又要下雪。
岳州。
贺九仪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天际。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身后,一万大西军老卒正在陆续入城。
这些都是他当年带出来的兵,跟着他从四川打到云南,又从云南打到湖广。
打过胜仗,也吃过败仗,但从来不曾退缩过。
可这一次,贺九仪心里没底。
副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将军,探子回来了。吴三桂的人马还在桐柏山,没有继续南下的迹象。但他们的哨探活动更频繁了,每天都有十几拨往南边来。”
贺九仪点点头:
“咱们的人呢?”
“也派出去了。双方哨探碰过几次面,都隔着两三里地,没动手。”
贺九仪沉默片刻,缓缓道:
“传令下去,哨探再往前推二十里。让吴三桂的人看见咱们。但不许先动手,不许惹事。”
副将一怔:“将军,这……”
“王爷的意思。”
贺九仪道,“摆出架势,但不真打。让吴三桂知道咱们有防备,让他掂量掂量。”
副将点点头,转身去传令。
信阳,平西王行辕。
吴三桂坐在暖阁里,手中捧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
他看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
“方先生,”
他把军报递给方光琛。
“孙可望动了。贺九仪带了一万人进了岳州,张虎的人马也往北推进了。一共三万多,正对着咱们。”
方光琛接过军报,细看一遍,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