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可现在呢?
他连岳州都不敢打。
“方先生,”
他忽然道,“你说,李定国那边……有没有可能?”
方于宣一愣:
“王爷是说?”
“本王跟李定国,毕竟兄弟一场。”
孙可望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若肯替本王在朱由榔面前说句话……”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自己都知道,这话有多可笑。
李定国或许会帮他说情?但朱由榔能放过他吗?
方于宣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他跟着孙可望数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个当年意气风、指着湘江说“打过长江、打到北京去”
的孙可望,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王爷,”
他轻声道,“夜深了,歇了吧。”
孙可望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望着那条在黑暗中流淌的湘江。
良久,他轻轻道:
“你下去吧。让本王自己待会儿。”
方于宣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书房中只剩下孙可望一个人。
他立在窗前,一动不动。
夜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终于熄了。
黑暗中,他仍然立着,像一尊石像。
北京,摄政王府。
多尔衮的病更重了,已经好些天没能下榻。
但孙可望的事,他还是惦记着。
此刻他靠在榻上,面前站着范文程、刚林两人。
“孙可望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虚弱,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