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以北虽大,可养不起八旗铁骑;陕甘虽广,可民心不在他们那边。多尔衮那个病秧子,还能撑几年?”
瞿式耜一字一句:
“所以,与其让朝廷主动去挑孙可望,不如让满清自己去挑。让他们觉得,再不收拾孙可望,这块‘可用之棋子’就要被陛下收编了。让他们觉得,与其坐等孙可望倒向朝廷,不如先下手为强。”
朱由榔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木棉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越秀山上,灯火点点,那是巡夜兵丁的火把。
江南半壁在手,海贸之利充盈,火器司昼夜不息,水师战船塞满港口。
他可以等了。
可他又不能等太久。
因为天下人,在看着他。
“瞿先生。”
“臣在。”
“你方才说的那条计策——让满清‘打探’到孙可望向朝廷输诚的消息。具体怎么操作?”
瞿式耜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可想办法命人间消息不经意间传到范文程耳中,此人极得信任,能接触到机密文书。若让他‘不经意间’看到一封从南方来的‘密信’,内容是孙可望请求朝廷加封世子、拨付钱粮……”
朱由榔转过身:
“范文程会信?”
“他不一定会全信,但一定会起疑。”
瞿式耜道,“只要他起疑,就会去查。一查,就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孙可望的使者确实来过广州,比如,户部确实在核湖广的账。这些事,单独看都没问题,但连起来看,就……”
朱由榔点点头。
“那孙可望那边呢?他会不会察觉?”
“他察觉了也没用。”
瞿式耜道,“他总不能跑到北京去跟范文程说‘我没派人去广州’——他派没派,谁能证明?
而且,他去年腊月派人去过北边,这件事满清自己心里有数。他们自己就在做见不得光的事,怎么会相信孙可望清清白白?”
朱由榔沉默良久。
窗外更鼓敲过三更。
他走回御案前,重新坐下。
“吕卿。”
“臣在。”
“李定国那边,让他稳扎安庆,不要轻动。但暗地里,可以往西边多派些哨探,盯着孙可望的一举一动。”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