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字迹工整,但墨色略浅,像是用陈墨写成,以防日久褪色。
“……臣沐天波谨奉密诏。云南土司,多有世受国恩者。臣暗中联络,已有十余家愿效死力。
惟器械、钱粮两缺,练兵不易。若朝廷能暗助,半年之内,可得精兵八千,仿白杆兵旧制,专事山地险隘之战。臣沐天波百拜。”
吕大器眼睛一亮:、“八千精兵?沐家世代镇守云南,在土司中威望极高。若真能练出八千白杆兵那样的山地精锐……”
“不止八千。”
朱由榔道,“沐天波说‘已有十余家愿效死力’,这还只是开始。云南土司数十家,若能一一收服,两万兵也练得出来。”
王化澄却有些担忧:
“陛下,此事机密至极,一旦泄露,孙可望必先下手为强。沐天波那边……”
“沐天波不是蠢人。”
朱由榔打断他,“他信里说得很清楚,练兵不在明处,而在土司地盘深处。那些地方,孙可望的兵进不去,也摸不清底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
“而且,朕给他支援,不走朝廷明账。市舶司那边,每月抽一笔银子,走海路运到广西,再由高一功派人秘密送入云南。钱粮器械,分批分次,不留痕迹。”
严起恒快心算:
“市舶司海贸收入,若每月抽出五千两,一年六万两,足够养五千精兵。加上器械、火药,再加一倍,也才十二万两——这笔钱,户部挤得出来。”
朱由榔点头:
“就这么办。云南那边,让沐天波放手去练。
高一功驻扎在广西云南交界,明面上是防范孙可望,实际上可以暗中接应。
一旦有事,他从西面压过去,沐天波从土司地盘杀出来,孙可望在云南的四万兵马,腹背受敌。”
瞿式耜却摇了摇头:
“陛下,沐天波和高一功,能牵制云南的四万,却牵制不了湖广的十万。真正要命的,是长沙那十万兵马。”
朱由榔看向他:
“瞿先生有何高见?”
瞿式耜沉默片刻,缓缓道:
“臣在想一件事——孙可望的十万兵马,靠云南贵州的粮草养着,那满清知不知道这个底细?”
吕大器一怔:
“瞿阁老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