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朱成功……
“刚林。”
“臣在。”
刚林连忙躬身。
“即刻拟旨,”
多尔衮的声音疲惫而冰冷。
“浙江水师提督管效忠,丧师辱国,畏罪潜逃,着令天下通缉,死活不论,擒获者赏银万两,知其下落报官者赏银千两!
凡其家眷、亲族、部旧,皆斩!”
“嗻。”
“另,严密封锁战败消息,尤其不能让江南知道水师主力尽丧!对外……就说水师在闽海遭遇风暴,略有损失,正在休整。”
“嗻。”
“还有,给洪承畴、马国柱去密旨,让他们加紧搜刮……不,是筹措粮饷物资,以备……以备不时之需。”
多尔衮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江南刚刚被刮走二十船顶级货物,还能榨出多少油水?
而且,没了水师屏蔽,漫长的海岸线……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危机感,悄然袭上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心头。
就在北京出海捕文书的同时,浙东南某处荒僻的海湾。
一艘几乎散架的小艇被海浪推到礁石滩上。
几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挣扎着爬上岸,其中一人,正是本该意气风的浙直水师协领管效忠。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朝廷二品大员、水师统帅的威仪?
面色焦黑,眼神涣散,官服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身浸透海水的破烂单衣。
亲兵在逃亡途中或死或散,如今身边只剩下两个同样狼狈不堪的忠心亲卫。
他们像野狗一样在礁石间寻找贝壳、揪食海草充饥,夜晚蜷缩在岩缝里躲避寒风。
管效忠不止一次看到远处有悬挂清廷旗帜的哨船或巡逻队经过,但他不敢现身。
败军之将,而且是导致如此重大损失的主帅,回去是什么下场,他用脚指头都想得到。
凌迟?抄家?灭族?
每一个念头都让他不寒而栗。
“军门……我们……我们怎么办?”
一个亲卫虚弱地问道,眼中满是绝望。
管效忠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望着灰蒙蒙的海天。
昔日的荣耀、权势、家族的期望……一切都如这海上的泡沫,破碎无踪。
他想起自己当年从毛帅麾下辗转投清,也曾立志做一番事业,博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如今,名是有了,只怕是遗臭万年的骂名。
“呵呵……哈哈……”
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如同夜枭,吓得两个亲卫一哆嗦。
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脸上的盐渍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