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外几处相对完好的城墙段,清军的云梯车也成功靠了上来。
顶端包铁的巨大梯身重重砸在垛口上,倒钩死死咬住城砖。
身披双甲、口衔利刃的清军锐卒,开始悍不畏死地攀梯而上。
“推倒它!快用叉竿!”
守城军官目眦欲裂。
明军士兵合力用长长的叉竿顶住云梯上部,奋力向外推。
下方清军则拼命稳住梯脚,并用弓箭向上攒射,压制推梯的守军。
不时有明军士兵中箭倒下,又有人补上。
几架云梯在剧烈的摇晃中被成功推离城墙,带着一串凄厉的惨叫轰然向后倒去,砸翻一片清军。
但仍有云梯上的清军成功跃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瞬间在局部打开突破口,引发更激烈的混战。
何腾蛟看到一处垛口被突破,数名清军甲士挥刀砍翻周围的明军,试图扩大战果。
他血冲顶门,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亲兵,夺过旁边一名吓得呆住的旗手手中那面残破的“何”
字督师旗,用力挥舞,嘶声大喊:
“杀贼!赏银百两!后退者斩!本督与你们同在!”
他身旁的亲兵队见主帅如此,也怒吼着挺矛挥刀,向那个突破口扑了过去。
督师旗的出现和亲兵队的反冲击,暂时稳定了那处小缺口。
但何腾蛟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看到了差距——清军的甲胄更精良,兵械更锐利,尤其是那股一往无前、前赴后继的凶狠劲头,是自己麾下这些多半是卫所兵、新募壮丁的守军远远不及的。
守军全凭城墙地利和求生本能,以及他“督师”
身份带来的最后一点纪律约束在苦撑。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影西斜。
城上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砖石,汇入护城河,将一段段河水染成暗红。
清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永无止歇。
守军的滚木礌石、箭矢火油几乎消耗殆尽,连金汁都因为连续熬煮而供应不及。
士卒疲惫欲死,许多人手臂都因反复拉弓或投掷而抬不起来。
夕阳如血,将战场染上一层凄艳的红色。
或许是清军士卒也需要休整,或许是孔有德觉得第一天已足够消耗守军,试探出防御弱点。
在一声悠长的金钲鸣响后,如潮的清军终于缓缓退去,留下了满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城墙,依然在明军手中。
但任谁都能看出,它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多处垛口坍塌,缺口扩大,几段城墙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倾斜。
守军伤亡惨重,士气低迷到了极点,许多人瘫倒在血泊和尸堆中,连手指都不愿再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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