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本生意,对折骨头都没了。”
“你看清楚了,这牌边角有点毛糙。”
罗佳指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地方,“加上我这位朋友上次才在你们这儿买过,熟客。你这价格不实在。”
两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最后老头一脸晦气地摆了摆手,以一个低得多的价格成交。
罗佳满意地把牌塞进大衣口袋,回头冲但丁挑了挑下巴,“学着点,经理大人。别老当冤大头。”
“滴答滴答。”
但丁付了钱。
离开摊子,雪下得大了些。
罗佳把围巾往上扯了扯,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买吃的去。今天想吃点辣的。”
她说着,又把手塞回了但丁的臂弯里。
隔着大衣和皮衣,其实感受不到什么体温,但她就是靠得很紧,像是一种习惯的姿态。
集市深处有一条专门卖吃食的巷子。
烧烤的烟火气把这片区域熏得雾蒙蒙的。
罗佳在一个挂着破红灯笼的摊子前停下,点了十来串羊肉和牛心管。
摊主在铁网架上翻烤着肉串,油脂滴进炭火里,出嗞啦的响声,火苗偶尔窜上来。
“以前在y巢,冬天要是能弄到这么一把热乎乎的肉串,那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她盯着那些肉串,声音在风雪里有些飘,“那时候大家围在一个铁桶旁边,里头烧着捡来的废木头。谁要是带回哪怕一点肉末,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绿的。”
“滴答、滴答滴答。”
但丁的时钟转着。
“冷啊,冷透了。”
罗佳接过摊主递过来的纸包,把一大把肉串拿在手里。
她没立刻吃,带着但丁走到集市边缘一个避风的角落。
这里有一段废弃的水泥管,正好能当凳子坐。
她挨着但丁坐下,递给他一串。
“尝尝。哦,忘了你吃不了。”
她笑出声,自己咬下一块肉,“我就自己全包了。”
她吃得很快,嘴唇被辣粉染得通红。但丁就在旁边坐着,静静地看着她。雪花落在他的制服和时钟壳上,很快被火焰的高温化成水滴。
“但丁,你就不觉得无聊?”
罗佳嚼着牛心管,侧头看他,“大冷天地陪我跑出来,看着我吃东西。”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但丁摇了摇头。
罗佳的眼睛弯了起来,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远处的棚灯。
“你也变得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前跟个木头似的。”
她把吃完的竹签往旁边一扔,“不过,真的挺好的。”
她靠在水泥管上,仰起头看着飘落的雪花。
“这雪下得有点像那天。就是我赢了很大一笔钱的那天。我拿着钱往回跑,心里想着终于能改变什么了。结果回去的时候……”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但丁的时钟没有走动,他伸出手,隔着手套握住了罗佳放在膝盖上的手。
罗佳低头看了眼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没抽开。
她反握住他,手指收紧了一点。
“早就过去了。”
她说,声音极轻,“那些窟窿填不上,人也回不来。后来我就想明白了,赌一把,输了就输了,赢了就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但丁的声音在她脑内响起。
罗佳愣了一瞬。
她看着但丁的时钟头,看着那团安静燃烧的火焰。
雪还在下,集市的喧嚣隔着几道墙传来。
她慢慢把头靠在但丁的肩膀上,围巾的绒毛擦过他制服的布料。
“这话太重了,经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