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嘿嘿一笑:“你这诅咒若是没解开,死后这些厄气就会把你魂魄吞掉,简单来说,就是不入轮回,魂销魄散的下场。
“届时你连魂都没有,自然就遗憾错失被我们勾魂的机会,咱们是后会无期喽。”
乌白闻言,想起先前陈珠儿的情形,不由得心惊,忙察看阿堵,心想这人就算还有半口气,也定要问个明白。
一番查探,却见他死得透透的,只是腰间那串铜钱不见了,再看他两只手,十指好端端的,均没有剑留下的伤痕。
难道他方才眼花,错以为阿堵道士在施法。
“徒儿,为师这就带你去寻解法。”
“藏乌大人,我们师徒先走一步。”
两人带着阿堵的尸体,刚走出三五步,听到身后牛头马面叫住他们:“站住,谁准你们离开了?”
莲舟对乌白耳语:“事不宜迟,我们先上山寻药,待我疗伤后,再解你的诅咒,别听他们的,只管往前走。”
牛头马面显然没想罢休,钢叉铁钩同时出动,冲二人背后掏来。李藏乌手中锁链横甩而出,轻巧将这两件兵器格开:“二位办差便办差,为难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牛头脑子转得慢,嘴也笨:“多管闲事!不让走就是不让走!”
马面却反应伶俐:“藏乌大人,我们自然是在办差,你忘了这片海是什么地方了吗?特事特办,如有异常,理应仔细查探,您这是在阻拦我们办差?还是说你与三百年前那邪物,有什么勾连?”
这样一来,罪名便大了,日夜游神在常不乐地本就地位尴尬,如果再被扣上勾结邪物的帽子,一贬再贬,更是不知道要贬去何处。
莲舟岂会不知,听到这话,果然停住脚步,回过身道:“二位鬼差,你们若要这人的尸身,我们留下他便是。”
“错了错了。”
马面踱步上前,围着莲舟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最终在他面前站定,嗅了嗅,道:“谁说我们要那死物?”
乌白警惕地问:“你们想怎样?”
马面凑近莲舟:“我闻着,你这人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莲舟僵在原地,冷冷道:“世上之人,千千万万,长相相仿者尚不在少数,何况是味道相似。”
马面:“你说的有理,难道是我多心了?”
乌白看出莲舟的紧绷,心想师父交代过自己千万不能暴露身份,又想起之前听他和阿堵的对话,知他着意隐藏身份。
岔开话道:“这位不停大人,我还有一事请教,你方才说若是魂魄被厄气所吞,便会不得超生,那魂魄又会去往何处?”
马面回答:“哪也去不了,厄气吞了魂魄,好比金子入了销金水,过不了多少时日,连魂带厄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乌白追问:“当真无计可施,再也救不回来了吗?”
马面稍一思忖:“若是三百年前的那位还活着,还能救一救,放在如今,只有死路一条。”
乌白:“看来我与师父要快些动作,去寻度厄师了。”
说罢,便要拉莲舟速速离开。
牛头却像开了智似的,冷不丁恍然道:“不停,你方才那么一说,我也闻出来了,喂,你身上这么重的一股死人味,该不会是,借尸还魂吧?”
说着便要来揭莲舟的面纱,手伸到一半,被李藏乌攥住胳膊,硬生生挡了下来。
李藏乌提醒:“你难道忘了常不乐地的规矩,也没个忌讳。”
常不乐地极其讲究阴阳之间,互不相扰,活人皆有阳神护体,所谓阳神,并不真的指某位具体神明,而是阳气遇到阴物时自动形成屏障,除非活人心甘情愿,或是主动攻击,鬼差是不能率先出手的,否则便会霉运缠身,数月不得安宁。
所以人间作恶的厉鬼,加害生人时,往往先化作其朝思暮想的故人,或变幻成其求之不得的宝物,引得人心旌摇曳,心防失守之时,才好得手。
牛头闻言,果然住了手,悻悻道:“规矩老子自然不敢忘。
“喂,你不如用我兄弟的铁钩将魂魄自行勾出来,让我们认一认,若没什么异常,我们立刻放你走。”
这话说得轻巧,魂魄一旦离体,便无阳神护身,只能任由牛头马面摆布,就算是李藏乌在场,也未必能护得住他。再者,魂魄离体何等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无法归位。
莲舟冷笑:“我为何要如你所愿?”
“你若不肯,我们只好按章程办事,只能请你跟我们往常不乐地走一趟,到时候杻械加身,打魂鞭伺候,可就由不得你愿不愿意了。”
乌白见牛头不依不饶,心中大急,师父身份不可在此暴露。一个念头电光石火地闪过,师父把自己藏在海底三百年,是不想让别人找到自己,莫非正与自己招惹厄气的古怪体质有关?既然这厄气连牛头马面都如此忌惮,不如……
他把心一横:“你们办差管不管害人魂魄的?”
牛头扭脸看他,狐疑道:“自然管的。”
乌白编道:“我方才见有一人十分古怪,他能……”
“小白!”
莲舟似乎猜到他后面要说什么,出声喝止。
牛头没了耐性,道:“老子劝你趁早交代身份,你到底是不是……”
“那位复活了!”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