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触不到。
声音也传不过去,依旧隔着一层屏障,屏障之外的世界,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道,“这中阴地,果然没那么容易脱身。”
乌白对此一无所感,他盯着法阵。
世间万事,大抵都能触类旁通,所谓劈柴不照纹,累死劈柴人。想来道法自然,也不会例外。
无非先要讲究借势。
那么这个阵法,也一定需要顺应天时地利。
天时不难猜到,必是这月圆之夜,此为天定,他不可扭转。至于地利,此地西方临山,东方是海,地势西高东低,一目了然,可这道士是如何借的势?
“喂,将死之人。”
一个女子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听起来有些耳熟。
他循着声音找去,先前在空棺里遇到的那团黑雾,此时藏身海中。
乌白没有言语,这黑雾古怪,雾中女子来历、目的均不明,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黑雾没有得到回应,开门见山道:“看你琢磨了半天,是想破阵?可惜我看你时间不多了。”
她话锋一转:“别白费力气了,这臭道士道行高着呢。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一个忙,我答应为你做件事。”
乌白一顿,道:“什么忙?”
黑雾浮出海面,语气中恨意显露:“简单,我见你方才能吸食这缠人的黑雾,你帮我把它除干净,我的魂魄从中解脱出来以后,我替你给挂念之人带句遗言。”
中阴地,正暗中观察的某只鬼听到最后两个字,如有春风拂面,昏沉尽散,饶有兴致地凑过耳朵。
乌白不大明白,以为她头脑不太清醒,问:“难道这黑雾不是你的本体吗?为什么要我除掉?”
鬼心中一动,却也不急不躁,只静静等着下一句。
女子恨恨道:“这就是那臭道士的可恶又可怕之处了。本姑娘自打入了棺,我好好的魂魄便沾了这甩不掉的黑雾,也不知是哪来的,纠缠不休,动辄便有撕魂裂魄的疼,恼人得很。”
乌白追问:“所以姑娘原来是陈家千金?”
女子闻言哈哈笑了一阵,爽利道:“你倒聪明,不过你虽猜对了我的身份,可也大错特错。”
“既然猜对了,何来大错特错?”
“你听过千金小姐,可曾听过万金少爷吗?再者说堆金积玉,不过是带不走的瓦砾泥沙,人死都死了,分文不沾,哪还来的千金万金?所以我并不是什么千金。至于是不是陈家的,这也难说,我既不愿冠他的姓,也不愿取他给的名。”
乌白心想这女子思路清奇,言辞犀利,但说的十分在理,道:“是我失言了。
女子又问:“我同你说这许多做什么,你只管回答,答不答应?”
乌白默不作声。
女子旁敲侧击:“难道小郎君你就没有什么惦记的人?亲人,朋友,师长……或者心上人?临死前就没话对某个人说?”
鬼再次侧耳。
乌白却道:“姑娘的真实目的,是摆脱黑雾后去向陈善生寻仇吧?”
鬼又叹气。
女子被一语道破心事,也不遮掩:“聪明,反正你也要死了,临死前做件好事,帮我解脱,我也帮你周全,两全其美。”
乌白不是没有动心,只是他一来对自己的能力并无把握,若是果然如她所言,黑雾与她的魂魄混在一起,他又如何做到只去黑雾而不伤她魂魄,二来,他虽知陈善生并非善类,却不愿掺和别人的恩怨,更不愿作他人的刀。
“不了,我并不能除掉黑雾,姑娘看错了。”
鬼在暗处轻轻一叹,他自然听出了这话背后的深意,只是为没听到的东西,小小遗憾。
乌白顿了顿,又道:“何况我惨死他乡,是绝不会让牵挂之人知道一分一毫的,我情愿他当我出远门了。”
那鬼闻言微微一怔,眸色黑沉沉的,沉默良久,语气复杂道:“这性子……得改改。”
“你……!不识好歹的家伙!”
女子气郁,黑雾一阵翻涌,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她强压怒气,冷笑道:“好,好!那你便对着这两口棺材,慢慢想你的高招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团快散尽的东西,还有什么本事逃出生天!”
两口棺材……
听到这四个字,乌白恍如拨云见雾,要知道那道士是如何借的势,对比两口棺材就能看出来。
一口是没被施法的空棺,与海岸线平行,从出现到现在没有任何挪动。而盛着自己尸身的黑棺在上岸之初,也是与海岸线平行,但在道士做法后,却转动了一个角度。应是为了顺应这一带的地势特点,使棺中尸身头朝西,脚朝东。
乌白福至心灵,是了,方位才是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