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大门就在眼前。昨日来的晚,只能就着灯光看出王府磅礴的轮廓,今天才真真实实的见识到它的气派。
朱红色的门扉,门钉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两侧的石狮子张着嘴,口衔玉珠。门楣上的匾额是是先帝的御笔亲题的字。
“摄政王府”
温青华站在车旁,抬头看着那四个字。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进宫。他跟在父亲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每一道门都比前一道更高,更厚,更沉重。
父亲说,宫门是用来隔开人的。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可真正能自由穿行的,没有几个。
温青华现在懂了。他站在王府门前,忽的有一种一入宫门深似海的感觉。
这门一跨进去,再想出来,怕是不容易了。
“公子?”
翠竹在他身后轻声唤他。
温青华呼出一口气,提步迈过阶槛。
门口的守卫看见他,低头行了个礼便放行了。赵行跟在他身后,进了门便站住了:“温大人,卑职还要去复命,先告退了。”
温青华点了点头。赵行转身走了,步子很快,片刻就消失在影壁后面。
翠竹跟在他身后,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座王府。
正对大门的是一道影壁,雕着五福捧寿的图案,用的是上好的汉白玉,打磨得光滑如镜。影壁后面隐约能看见几株老树,枝干遒劲,想来是有些年头的。
温青华昨夜见过的那个管事从游廊那头快步走过来。
“温大人,我姓刘,是府里的管事。王爷有事还没回来,我先安排人伺候大人安顿。”
温青华微微颔首:“有劳刘管事。”
“不敢不敢。”
刘管事直起身,目光在翠竹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温青华,等着他开口。
“这是我府上的丫鬟,翠竹。”
温青华道,“往后在府里,还麻烦刘管事照应。”
刘管事连忙道:“大人客气了。翠竹姑娘的事,一定安排妥当。”
他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小厮跑过来。刘管事吩咐道:“去,把东厢房后面的那间耳房收拾出来,给这位姑娘住。”
小厮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刘管事又转向温青华,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谄媚,却客气:“温大人,王爷今日出门前吩咐过了,东厢房已经收拾好了,大人看看还缺什么,尽管吩咐小人。”
温青华点了点头:“刘管事费心了。”
“大人客气。”
刘管事侧身引路,“这边请。”
温青华不快不慢的跟着,腰间的玉佩随着步子轻轻晃动。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后面是一条挂满灯笼的长廊。甬道两旁种着翠竹,修得齐齐整整。
穿过甬道,便是第二进院子。这进院子比前院小些,却更精致。正中是一座假山,山石嶙峋,缝隙里长着几丛青苔。假山前面是一方水池,水清见底,几尾锦鲤慢悠悠地游着。
“这是前花园。”
刘管事介绍道,“春天的时候,这几棵玉兰开了,好看得很。大人若是喜欢,可以常来走走。”
温青华嗯了一声,步子不由得放缓了些。
再往里走,便是第三进院子。这一进比前面两进都大,正北是一座二层小楼,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枝丫伸展开来,遮住了半个院子。
“东厢房就是大人的住处。”
刘管事指着东边那排厢房,“这间房朝南,日头足,暖和。”
温青华走到门前,推开门。
屋子比他昨夜住时多了些摆件。靠窗是一张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还摆着一只青瓷小香炉,里面燃着细细的沉香。靠墙是一架书架,上面稀稀落落摆着几卷书,显然是新放上去的。书架旁新摆了张美人榻,铺着厚厚的软垫,堆叠着一条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