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去解外袍,手刚搭上腰带,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温青华飞快地把外袍解开,扯开领口,手指勾住腰带,扯松了半截,又抬手把领口扯开一些。外袍半褪,挂在肩头,露出里面的中衣。
他往案边靠了靠,做出一副正要更衣的样子。
门被推开的瞬间,温青华正侧对着门口,一只手搭在腰带上,另一只手捏着袖口,脸上带着几分惊愕,还有几分被打断的不耐。
赵行一步跨进来,绕过屏风,脚步却在看见他这副模样的瞬间顿住了。
温青华循声侧目,眉头皱了起来,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赵侍卫。这就是你说的‘在门口等着?”
赵行愣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往他身上扫了一眼,随即猛地低下头,后退半步。
“温大人恕罪。”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耳根却红了一截,“卑职——”
“你什么?”
温青华的声音冷下来,手上却不紧不慢地把外袍拢了拢,“赵侍卫,我在自己府上更衣,你一脚踹开门闯进来。这是什么规矩?”
赵行低着头,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脖子根。他攥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声音压得很低:“卑职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不见大人出来,怕大人有什么闪失——”
“怕我有什么闪失?”
温青华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一丝讥讽,“还是怕我跑了?”
赵行没说话,头垂得更低了。这一低头,刚好看到了衣角下方的一点暗红,实在显眼。
他盯着那块血迹看了两息,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猛地抬起头,目光从温青华脸上扫过,又落回那块血迹上。
“温大人。”
他的声音沉下来,“您衣角上,是什么?”
温青华的心跳快了一瞬。
他垂下眼,顺着赵行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衣角,然后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一脸被打扰到的不耐烦和被冒犯的不悦。
“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血迹,像是才注意到,“这个?”
他弯腰掸了掸衣角,血迹已经干了,掸不掉。
“方才咳疾犯了,”
他抬起眼,看着赵行,语气平淡,“咳得厉害,吐了口血,不小心溅到衣服上了。”
这个说法合理,赵行眼神里的警惕消退了些,却没有完全散去。
“温大人。”
他继续问:“您平时都在书房更衣?”
温青华抬眼看他,目光冷淡:“我在自己府上,在哪里换衣服还要赵侍卫来教?”
赵行噎了一下。
这时候,翠竹背着一个小包裹从门外冲进来。她眼眶红红的,脸上带着泪痕,头发也有些散乱。她一进门就扑到温青华身边,挡在他面前,瞪着赵行。
“你凭什么闯进来!”
她的声音又尖又脆,带着哭腔。
“翠竹。”
温青华按住她的肩。
翠竹不依不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上却不肯停:“我家主子勤勤恳恳,在翰林院当差这些年,从没出过差错。平日里吃住都在书房,连觉都是在书案后面那张榻上凑合的!你到周围打听打听,谁不知道?”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也大了起来:“今儿不过是多收拾了会儿东西,你就这么闯进来,还怀疑这怀疑那的!我家主子要是有个好歹,你——”
“翠竹。”
温青华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