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楹在小脑瓜里理顺了一下说辞,粉粉嫩嫩地小嘴巴一张一合开始背演讲稿,“殿下,我听说东都闹灾荒了,殿下心系百姓,乃百姓之福,但殿下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高崇宴早就已经听腻了这样的说辞,大臣、宫人,几乎所有人都会跟他说这样的话。但官方走流程的说辞,没什么新意,下面的人也早就练得如火纯青,一开口就是声情并茂,再夸张点可以哭给高崇宴看,可唯独李扶楹不一样,“巴拉巴拉”
的小嘴巴,感情色彩是没有一点的,主打一个背书模式。仿佛只要她来了,放下水饺盘子就可以去领工钱了。
高崇宴垂眼,“过来。”
李扶楹乖巧哦,连忙端着水饺盘子迈上台阶走到高崇宴身边。
一旁的宫人顿时看傻了。
高崇宴说的“过来”
,是指近前伺候,是指把水饺盘子交给宫人,再由宫人呈上去,而李扶楹明显理解错误。
高崇宴是太子,太子坐的位置,不说有龙椅那么严重,但也差不多了。就议政殿周围台阶这一圈,除了宫人上呈奏折之外,但凡有人敢进前一步,一律按大不敬处置。可李扶楹这么一个小小的选侍居然一步就迈上去了。
宫人忽然觉得这个小选侍要倒霉了。
但并没有。
只见高崇宴轻轻握住李扶楹的小手,话是责问,但一点责备的语气都没有。
“不好好在寝宫待着,出来乱跑什么?”
李扶楹连忙甜甜笑着道:“给殿下送水饺呀,殿下不是不肯好好吃饭吗?人家都心疼了。”
高崇宴:“……”
李扶楹又给声音里面加了点糖,继续撒娇,“殿下,中午后厨做了韭菜虾仁水饺,可好吃了,我都吃撑了,你也尝一尝好不好呀?”
高崇宴没在意别的话,就听到那句“我都吃撑了”
。他目光下移,但隔着宽敞的衣服,他没看到李扶楹那吃得圆鼓鼓的小肚皮。
宫里的人,包括下人在内,“吃撑了”
这三个字着实罕见。尤其是贵人们,平日里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吃撑了简直匪夷所思。
李扶楹感觉到高崇宴那道有点儿探究的视线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一遍,干脆抱住高崇宴的胳膊,“殿下,你要好好吃饭哦,不要让人家心疼。”
李扶楹抱过来,先是甜甜的花露香,再是娇娇软软的身子。
高崇宴目光所及就是李扶楹望着他的那双大大圆圆地水汪汪的眼睛。
李扶楹眨了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高崇宴:“……打开。”
他指的是托盘上的铁盖子。
李扶楹甜甜应着,连忙把铁盖子打开。
铁盖子密不透风,又很厚实,里面的水饺还冒着热气,跟刚出锅的一样。
李扶楹拎着铁盖子左右看了看,她是在想把铁盖子放到哪里合适,她不敢直接把铁盖子放到桌案上,桌案上有奏折,万一不小心弄湿了,李扶楹真的有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那可是权谋文主线的剧情道具!
一旁的宫人见状连忙上前恭敬道:“夫人,把盖子给奴婢吧。”
李扶楹这才小心翼翼把铁盖子递给宫人。
高崇宴扫了一眼托盘里的水饺,每一个都白白胖胖,皮薄馅儿大。不过也就是水饺而已,这东西也能吃撑?
李扶楹乖巧给高崇宴递筷子,“殿下请请请!”
高崇宴接过筷子,“坐吧,不必伺候。”
李扶楹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就坐到了高崇宴那张宽阔的椅子上。但高崇宴是坐在椅子中间,所以李扶楹坐下后稍微有点挤。
李扶楹探头瞅了眼高崇宴的另一边,那边还有些空隙,李扶楹的小嘴巴又开始“巴拉巴拉”
,“殿下,你往那边坐坐好不好,我这边有点挤。”
高崇宴:“……”
下面刚刚帮李扶楹搬来一个凳子的宫人差点吓掉了魂儿。
那可是议政殿的椅子,太子的椅子,这要是大臣往上面一坐就是谋逆。而李扶楹虽说只是后妃,但这么一坐,往轻了说也得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但并没有。
他们的太子殿下还真的往旁边挪了挪,让这位小选侍舒舒服服地坐着了。
李扶楹坐下后才瞥见搬着椅子走到一半已经石化的宫人,她一脸不解地看着宫人,宫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地看着她。
李扶楹的小脑瓜反应了几秒钟,忽然“蹭”
地一下从高崇宴的椅子上站起来,她的速度之快,差点掀翻了高崇宴桌案上的那盘水饺。
高崇宴:“……”
“又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