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拿出笤帚,一下一下抽在她背上,尤觉不解气,“给我去外面跪着!”
那时候元泽年纪不大,但她明白,如果是杜玉华犯错母亲不会那么生气;杜玉华说不知道簪子怎么坏的,母亲一定相信,自己的解释不会有用。
母亲没有消气,直到月上中天元泽还跪着。
杜玉华就捧着一个饭团悄悄过来,“阿姐,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你有没有怪我?”
元泽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她。
“这个、这个给你,我先回去了。”
杜玉华将饭团塞进她手里,只剩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元泽没有怪过她,她只是觉得有点累有点痛,有点担心第二天母亲还生不生气。
时隔多年,杜玉华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在修道一途天赋异禀,赞一句天之骄女也不为过。
“阿玉,你已经长大了,”
元泽看着杜玉华,“你有自己的师兄妹、朋友,同样我也有,我们的世界不是重合的。”
“什么意思?”
杜玉华愣住了,“阿姐你不要我了?”
元泽敛眉,“说什么?我们还是姊妹。”
杜玉华突然道:“是不是因为苏遗星?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紧张一个人!”
“跟他有什么关系?”
杜玉华像是豁然开朗,“阿姐你被他蛊惑了,苏遗星只是你的灵宠,你没必要对一个灵宠这么好。”
元泽一时语塞,就在这时,魏则荣和徐丽影回来了,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魏子璇?
“我们先回屋。”
门窗闭紧,徐丽影率先发问:“如何?”
“元泽师姐说得没错,”
魏则荣沉声道:“大…魏则明面圣之后父皇大怒,恐怕不久后便要下通缉令。”
怀荧猛地一拍桌子,“我今儿也是长见识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唐朵朵长叹一口气,“现在该怎么办?”
“公主殿下,”
元泽看向沉默多时的魏子璇,“您怎么来了?”
怀荧道:“我们途中遇见公主,她说她有法子。”
魏则荣道:“璇儿,你的办法是什么?”
魏子璇换了一件窄袖衣裳,去了繁琐的发饰,看上去利落不少。
“早年母妃还受宠,我向父皇求过一个恩典,”
魏子璇的视线掠过魏则荣,“女扮男装去岚山书院求学。”
大魏与修士交好,开国供奉的修士中有不少女子,国库里两件镇国法宝的炼制者也是女性。所以在大魏,男女皆能入朝为官,自然也能参加科举。
只是还没有出过女性帝王。
魏子璇女扮男装也只是为了更好地掩盖公主的身份。
“我与贺明澜就是在岚山书院相识的。”
“等等,你认识那小子?”
魏则荣皱起眉。
魏子璇轻咳一声:“……嗯。”
当时情况紧急,贺明澜满身戾气的样子她尤不能忘,她不明白,当年那个璞玉蒙尘却胸怀抱负的少年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让他停手,“太清宗的仙君就在外面,你跑不掉的。”
贺明澜偏着头,“我早已没有退路。”
也许是因为她的劝阻,贺明澜下手留了一线,没叫书盛殒命当场。
最后一刻魏子璇拉起他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你欠我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