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泽挑眉,“意外?”
“不算,”
清阳轻描淡写,“他是我已故的夫君。”
“?”
“仙君可听说有一种秘药,以血亲孩提的心头血为药引,延年益寿,长此以往日积月累,可达长生。”
女人的声音清和平静,元泽却从每一个字里感到了寒意。
清阳眨了眨眼,“不过我不信,所以我终止了这一切。”
饶是元泽活了两辈子,也感到了不小的震撼。
难怪清阳会生出魇兽,难怪喜鹊那么想杀了赵子安。
赵子安知晓一切,甚至以此作为要挟强迫清阳。清阳若是不同意,城主就会得知真相;清阳若是同意,她的孩子又将重蹈覆辙。
谁说世上的畜牲不能是人?
元泽良久无言,她从乾坤囊中摸索一阵,将里头的培气丹全部拿了出来,“我手上只有这些,不过应当是够了。”
她不懂医术,但懂物极必反的道理。就算是修士,丹药服用过量,也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桌上的小匣子里躺着十多枚黑色丹药,清阳问:“这是?”
“城主昨日服的培气丹,我瞧他很喜欢,便都赠予姑娘,只需切记,不要一次性服用太多,否则……”
元泽没有将话说完,她站起身,“我们明日会将赵子安带走。”
清阳将丹药收下,也站起身向元泽福了一礼,对赵子安的事没有过问,只道:“多谢。”
也不知谢的是哪件。
元泽告辞,外头漆黑一片已然入夜,小径两旁的灯盏燃着火光,她从中间走过,烛火将白裳衣角映出融融暖色。
她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零落的几点星子,缓缓呼出一口气。
元泽原本回去找苏遗星,行至半路忽地发现后院最里面隐隐传来喧哗之声,是安置赵子安阁楼的方向。
足间轻点地面,元泽飞身掠去。
“里面好多血!特别吓人!”
“春熙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去请郎中?”
春熙算是几人中最冷静的,她缓缓道:“赵公子已经断气了,城主尚在病中,我们先禀小姐。”
元泽半蹲在树干上,垂眼看着几人商讨,余光忽地瞥见一抹红色身影从阁楼一侧遁入夜色中。
城主府位于浠水城正中间,是全城最繁华所在,一墙之隔,外头是热闹街道,还能隐约听见年轻男女谈笑。
“站住。”
元泽看着墙下的红衣少年。
“……”
良久,苏遗星转身,昏暗的光线中他的五官轮廓清晰昳丽,如雾中花开。
他看着她,雪白脸颊上沾染着一道血迹,“我杀了他。”
元泽看着那道鲜红的痕迹,“我知道。”
苏遗星上前一步,“你要抓我吗?”
“擦擦脸,”
元泽从袖口拿出一方帕子,见对方没动,她便自己走近。
修长的指尖抬起少年的下巴,巾帕柔软的布料按压揉蹭过他同样柔软的脸颊,血迹消失,肌肤恢复无暇。
苏遗星被迫微微抬着脑袋,纤长眼睫飞快地眨动两下。
然后他听见她说:“不抓你,但你可以选择跟着我。”